第1章(2/2)

&esp;&esp;外舱壁上有一道一米多长的裂口，一只覆盖着青黑鳞片的野兽头颅已经探进舱，正使劲将身体往舱里钻。

&esp;&esp;持续枪声中，又倒下了七八只钢鬣兽，破口处的地面铺满厚厚一层深黑色血浆，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银白色舱底。

&esp;&esp;弹壳和鲜血四处飞溅，钢鬣兽脑袋被打成了蜂窝。但它的尸体立即被拖出去，另一只钢鬣兽又探进了头。

&esp;&esp;“纪九，纪九。”

&esp;&esp;“纪九，纪九。”

&esp;&esp;……

&esp;&esp;一大群钢鬣兽已围住飞行器，也发现了舱壁上的破洞。

&esp;&esp;机器人却突然转身，快速移向内舱。

&esp;&esp;机器人只剩下个短短的身体和圆脑袋，在钢鬣兽的争抢中，从这副尖牙转至另一幅尖牙的钳制里，偶尔还在空中抛来抛去。

&esp;&esp;荒地上，一群猩红着眼的钢鬣兽对着机器人抓挠撕咬，尖牙在金属身体上划出嘎吱声响。

&esp;&esp;机器人突然停下声音，侧耳倾听，再拖动残腿走出内舱。

&esp;&esp;“纪九，你还活着吗？”

&esp;&esp;破洞处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刺激得这群饥饿的野兽快要发疯。它们猩红着双目，嘶吼着拼命往里钻，并试图将洞口已出现裂痕的舱壁给掰开。

&esp;&esp;“纪九，我觉得你要快点醒来。”机器人喃喃。

&esp;&esp;机器人的手臂发出空膛声，它看着前方扑来的钢鬣兽，又看向昏迷中的纪九，用平淡无波的机械音道：“完蛋了。”

&esp;&esp;待到烟尘散去，那几只钢鬣兽消失无踪，它们所在的位置则多出一艘冒着浓烟的银白色飞行器。

&esp;&esp;灯光在没有起伏的机械音中亮起，将飞行器舱内照亮。

&esp;&esp;半人高的机器人朝着纪九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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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机器人迅速射击：“纪九，我的子弹还有三十二发，我希望你现在就醒过来。”

&esp;&esp;咔嚓！

&esp;&esp;机器人虽然没有眼泪，却觉得自己差点热泪盈眶。

&esp;&esp;军官穿着作战短靴，裹着修长双腿的裤管掖进靴筒。上装半敞，露出染血的医用胶布和一小片肌肤。

&esp;&esp;咔嚓！

&esp;&esp;纪九！！

&esp;&esp;机器人伸手去探纪九的脉搏，再拎来医疗箱，将一支针剂扎进了他的脖颈。接着解开他上衣纽扣，用医用强力胶布贴住他胸膛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esp;&esp;独臂被扯断，钢鬣兽争着啃咬那条胳膊，发泄着狂暴愤恨。

&esp;&esp;钢鬣兽明显更憎恨一直在击杀它们的机器人，所以在涌入内舱后，叼起机器人便呼啸回头，暂时没有去管纪九。

&esp;&esp;驾驶座上坐着一名年轻的军官，微垂着头，黑发搭在额上，只能看见浓黑的长睫和苍白的侧脸。他身体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右手无力地垂在身旁，血液顺着修长的手指一滴滴跌落地面。

&esp;&esp;两条腿也和身体分离……

&esp;&esp;只见一只钢鬣兽已从另外的破洞钻进舱，正扑向昏迷在驾驶座上的纪九，滴着涎水的尖牙已快触碰到他的头顶。

&esp;&esp;四周恢复了沉寂，一只孚鼠从飞行器下钻了出来，惊恐地左右张望，再抱着自己的木薯奔向鼠洞。

&esp;&esp;砰砰砰……

&esp;&esp;内舱喧嚣后又恢复安静，纪九依旧坐在驾驶位上，但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蜷曲，长睫也轻轻颤了颤。

&esp;&esp;“无法感知到心尖搏动，呼吸停止，血压脉搏消失，你已经进入了濒死状态。飞行器有两处破损，不再处于密闭状态，而——”

&esp;&esp;“三十，二十九……十八，十七……三，二，一。”

&esp;&esp;纪九一动不动地垂着头，机器人杀掉那只钢鬣兽后也不敢离开，只站在原地，待它们冲进内舱后再开枪。

&esp;&esp;它只剩下了一条右臂，左腿也短了一截。一瘸一拐前进时，断腿处外露的线路闪着火花，发出嗤嗤声响。

&esp;&esp;机器人走上前，抬起胳膊，手掌缩回，独臂便成了一柄转动的枪膛。

&esp;&esp;当它再一次被甩上天空时，看见飞行器覆满黄土的舱门缓缓打开，门口出现一名年轻英俊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