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县令庶女 第224(2/2)

春夜中弥漫着水雾与花朵初绽时的芬芳，吴钩婆娑，月辉皎洁。

陈允渡：“去叩门。”

小厮心底暗啧了声稀奇。

陈允渡在梅府门前站了许久。月光落在他的肩头，映了半身青衫，他的面容一半处在晦暗，另一半处于光亮中。

良吉看了眼爬了绿苔的匾额，又看了眼青石板上丛生的杂草，偏头看向陈允渡，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陈允渡颔首，目送许栀和几人走上马车。

良吉只好继续重复叩门的动作，一声比一声弄得大，他一边敲着门一边在想，如何今天雨顺来了就好了，直接叫他越过这道墙，方便省事。

良吉：“啊？”

随着脚下街巷变幻，良吉也终于明白了过来陈允渡要去的汪府是哪一家。

“报上名来，我进去和家主通禀。”小厮说。

“继续。”

汪府的宅院是老太爷年少时在京城置办，地段还算不错，不过现在家族凋敝，门庭也一日日冷落下来。

他在脑海中想了一瞬，立时回过神，紧紧跟在陈允渡的身后。

“支支吾吾什么呢？”小厮道，“难不成你主家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和在相州时为了方便的短打束袖衣装不同，良吉在心底想，他家大人还是更适合穿宽袖的。走动起来清如月华，十分有气势。

陈允渡拱手：“学生告辞。”

臣道：“既然你心一往无前，我自然要帮你，过些日子永叔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我与他合计一番。”

就在良吉认为没有人会来回应他时，门背后传来门闩松动的声音，下一刻，露出一道缝隙。

良吉站在他身后，看着街头灯火次第熄灭，低声道：“郎君，现在都已经快要戌末了。咱们要去见谁啊？”

“倒不如这样，轻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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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通看着陈允渡的背影，倒也没觉得丧气，虽然陈大人言谈之中疏远清冷，但现在只是他们初见，日后总会熟悉起来的。

许二娘子许宜锦的夫家。

“不错，”陈允渡微微颔首，“过几日我将我当年笔录差人给你送去，你当略作参详。”

汴京城中人人惯会拜高踩地，当年老主家青年登科，门庭热闹，后来几位小郎君不尽人意，不得重用，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过来拜访了。夜里别说是客人，连条狗都不来，大娘子为了省钱，裁了家中半数家丁，原先和他一道值夜的还有其他三人，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能熬一日，还能天天熬吗？

许栀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你早些回来。”微顿，补充道：“我在家等你。”

几声下去毫无反应，良吉回头看向陈允渡询问道：“郎君，还敲吗？”

“我在他旁边反而拘束。”陈允渡亦回头看了眼，薛通在原地并没有怔愣很久，现在已经走到梅静宁身边，两人交头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陈允渡终于动了，他抬起脚步，对他说：“汪府。”

陈允渡淡声道：“不用谢。”

许栀和欲言又止。

在这样的光影下，他的神色越发冷清孤寂。

良吉：“这……”

忽地想起了什么，他一面说一面拿出纸笔，“还是现在就书信给他，此事宜早不宜晚，你们两个若没旁的事，先回去吧。”

许栀和看了眼被他抛在身后的薛通，小声问：“你怎么不等等他？”

缝隙后面的小厮穿着灰褐短打，此刻哈欠连天，连眼睛都没来得及完全睁开，他含含糊糊道：“谁啊，大晚上敲门？”

“说了，至于反应，支持与担忧参半吧。”陈允渡伸手抚平她蹙紧的眉心，故作轻松道，“已经比我意料中要好很多了。”

这么多年主君和大娘子越来越好，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也鲜少出现在许栀和的面前晃悠，他竟然把许家连带着和许家相关的人都给忘在了脑后。

薛通跟在后面道了声。

良吉：“不是我找，是我家郎君找他，请小哥进去和你家主人传声话。”

上次陈允渡见到汪延明，他是七品末的宣义郎，现在五年时间悄然而过，他几乎是原地踏步，混了个符宝郎。

陈允渡沉吟了片刻，笑着对她说，“你先带悦悦回去，我要去见一个人，当用不了太久，等回来给你和悦悦带糕点。”

两人并肩离开，走到长廊尽头，陈允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他说：“听梅公说，你已经过了解试？”

汪府？汴京城中姓汪的不少，只不过郎君交好的官员中可没什么姓汪的存在啊。

“你最好是，”许栀和刻意压低了嗓音，顿了顿，“那我们现在回去？”

现在这个时辰，梅府交班的下人都换了一批。

薛通：“是，绛州第七。”

许栀和：“也是。对了，你和梅公说了吗？他什么反应？”

陈允渡一眼看出她眼中的担忧，轻声道：“放心，你和悦悦还在，我行事怎会冒险……好似都觉得我要以卵击石一样，我可舍不得。

薛通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好一会儿才道：“多谢陈大人。”

听到家主名讳，小厮眼神清醒了几分，他上下打量了良吉一眼，“你找我家主君有事儿？”

他有心想要问清楚一些，好方便给陈允渡领路，谁知道他思索期间陈允渡已经走到了他前面，每一步走动，衣袖都会摩挲着衣摆飘荡。

陈允渡在走到许栀和身边的刹那，周身凝结的冷然与决绝忽然如春风消散。冰泉始解，万物勃发。

良吉看了眼陈允渡，又看了眼面前不耐烦的小厮，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敢问这儿可是符宝郎汪延明家？”

汪府这些年并无什么起色。汪府老太爷兜兜转转，还是坐在通判的位置上，他年事已高，过不了几年就要致仕，除了他之外，稍微有些成绩的就是他家嫡长子，现在正在大名府的上等县做县令，其次是他家嫡次子汪延明。

良吉立刻上前，伸手拿住门上生了锈的门珰，用力地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