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周女士摇了摇头：“你打算这么瞎折腾到几岁啊？三十了！儿子！你就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事业和家庭，你抓住了哪头啊？今天这事儿我都没敢跟你爸说，我不敢说，我不知道说完之后他又会如何看待你！我真的很不希望看到你们父子关系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是那种关系。”

周女士对着秦情微笑点头：“马儿山的事我听说了, 阿姨谢谢你。”

“我从小就教育你, 做任何事情都要把后果考虑清楚。你一个人在车上睡觉，显然就不明智！”

下一秒，他听到封存十分冷静地打了一声招呼：“妈。”

封存没说话。

“上衣脱了，我看看。”封存忽然说。

“那我不多说了。”周女士叹了口气，“我就问你一句，这种后果，当真是不可避免的吗？”

“为什么？”

秦情知道封存是想把他支开，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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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的确有你爸的问题，但你——”

秦情有些没听懂。封存慢慢跟他讲述了很多往事，包括玛瑙山的事情。秦情发现迄今为止的一切终于变得有迹可循了。以往的封存就像是个装在玻璃橱窗里的假人模特，没人在乎他完美的表象之下，到底藏了些什么。

封存抬起左手，摸了摸，心里若有所思。

封存说：“我没有我爸的艺术天分，我永远达不到他的标准，从他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那一天，我们的关系就已经无法挽回了。这不是我的错，是他的问题。”

“你不是不喜欢吗。”

封存偏头咳嗽了两声, 周女士的注意力, 又重新回到他身上，她端起床头的杯子，问他：“现在能喝水吗？”

“您这是第二句了。”秦情冷不丁在身后吭了一声。

等封存躺下，周女士又站了起来, 她并不喜欢沾染病房里的一切事物，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心里膈应。刚才拿起水杯，纯属是出于本能的一种无奈之举。

“那你怎么看待我啊？”封存说，“一事无成？丢人显眼？”

“什么啊！？”

“至于画画之类的”封存说，“是那个死掉的封存愿意干的事儿，不是我。”

“后背。”封存说，“秦昼烧了哪儿？我看看。”

“他不是秦昼的弟弟吗？”周女士压着声音，却掩盖不了语气里的惊讶与斥责。

“为了一段完全没法挽回的父子关系，你让我在他面前曲意逢迎，这是你的问题。”

周女士大睁着眼睛，随即皱紧眉头。

秦情张了张嘴, 想要解释，封存不动声色对他摇头, 秦情也就没多说什么。

所以, 他说完一句“周阿姨好”, 留在了病房里, 没有离开。

周女士扶着他的肩膀，喂他喝了一口水。

“知道。”封存说。

而现在的封存，总让秦情想起剔骨还父的哪吒。

“我来之前，跟医生通了电话。”周女士走到病床旁边，没坐下，只是用淡淡的目光打量着封存, “最坏的结果你知道吗？”

所以，他快速穿上了衣服。

还惦记穿环那事儿呢，”封存说，“那次之后再没干过了。”

秦情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依着他的意思脱下了衣服。他背对着封存，伸手指了指后腰左侧，有一块褶皱的皮肤：“就这一小块。”

“我我怎么可能认为你丢人显眼！你是我的亲生儿子！”

秦情走后，周女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孩子跟你？”

这是秦情第一次亲眼见到封存的母亲, 周老师的亲姐姐。他有些紧张，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刚才听过封存讲述那些过往之事，这种紧张变得不再那么单纯：他担心自己没能给封存母亲留下一个好印象, 同时又担心封存母亲给封存带来一些压抑的感受。

封存点头。

秦情睁大眼睛。

“现在是我的弟弟。”封存说。

“我知道了，妈，以后注意。”封存偏头看着秦情，“去问问闻觉，这附近有什么吃的，我饿了。”

“什么？”周女士很诧异地回头。

秦情盯着地面，心里有一些尘封已久的东西，慢慢翻涌出来，他有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