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迷迷糊糊的，晏星河在睡梦中又看到那道剪影，而这一次只有他和无执。

那双漆黑的眼睛低垂，看见了站在花树下的他，唇角顿时抿起温柔的笑意，轻声逗他说，“彼岸……叫声师父让为师听听。”

; 晏星河又在蛟龙蛋旁边拿手帕搭了个小窝，让小渊睡进去。

安心的感觉让人很舒服，脑子里只想着苏刹，看了一会儿他就能睡着。

平时晏星河读书练剑的时候，他就自己跑去山下的湖泊潜水，有时候会带回来猎到的野兽，有时候也会带麋鹿小马驹之类的朋友让晏星河投喂。

“朋友。”一只手突然搭在晏星河肩膀。

细碎落花从天而降，纷纷扬扬缀满了粗砺的石碑。

他没有过多理会，在柜台上清点好要买的东西，抬起的左手中指与无名指上佩有两枚漂亮戒指，玄色腰带下是一只精巧的枫红色铃铛。

斗笠下，晏星河偏过头冷冷地看他一眼。他极不喜欢别人碰他，这人一上来就动手动脚，活该挨顿揍，“不卖。”

晏星河闲来无事，在草庐前练了两套剑法，浑身出汗后松快了许多，靠着房门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开了壶酒慢吞吞喝着。

春去秋来，四季轮转

小渊长得飞快，一两年的时间就形如巨蟒，蛇的形态淡化，轮廓越来越像蛟龙，头顶也长出两只圆润可爱的小角。

有时候他也会去陪无执喝酒，做一些关于从前在百花杀混乱的梦。有时候他会和苏刹说话，计划等苏刹回来之后，他们要去哪片山峰、哪座城镇游玩。

一袭白衣，从花树之中坐起，鸦色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后，细碎而雪白的飞花落了满身。

晏星河皱眉，人还没转身，已经反手击向肩膀上那只手臂。没想到对方也是个练家子，不依不饶地与他过了几招。

不知不觉，也落了晏星河满身。

不多时那人落于下风，动作飞快的往后撤开两步，笑哈哈地说，“这位朋友，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腰上这只铃铛很漂亮，想问问你卖不卖？我可以出高价收。”

这酒味道十分浓烈，他自顾自喝了会儿，看着满院飘飞的落花，心中忽然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年后，又降下一场风雪，晏星河踏出草庐去附近的城镇买酒，打算顺便再补充点儿食物和过冬的棉被。

小黑蛇乖巧的将自己盘成一个圈，脑袋搭着肚皮，眨巴着眼睛瞧着隔壁那只安安静静的蛋壳。

晏星河计划了很多，全都收录在一本专门的书册中，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唯一欠缺的，就是不知道他的苏刹什么时候能回来。

每天起床后将苏刹的蛟龙蛋放在窗户前晒太阳，练一会儿剑，累了就躺在宽椅中，一边吹风一边喝酒。

石碑的字迹赫然是“师无执之墓”。

大雪中的小镇依然十分热闹，晏星河扶了扶斗笠，掀起酒楼门前的帘幕进去。

晏星河的生活周而复始，再简单不过——

炭火的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岁月来去匆匆，光阴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流转。

去屋中找了个酒杯，斟满烈酒后放在花树下一座墓碑前，看了会儿石碑上篆刻的字，毫不讲究地依着它靠坐，一口又一口饮尽烈酒。

这是晏星河为无执立起的衣冠冢，里面埋葬了无执从前一直戴在脸上的那块银色面具，以及弑羽。

然后就去叫小渊回家吃饭，自己洗漱之后也给蛟龙蛋洗个澡，把他放在床榻靠里的位置，趴在枕头上观察他与昨日的不同。

葱郁的花树中，无执一只长腿屈起踏在树枝上，另一只垂下来晃晃悠悠的荡着，银色面具被夕阳余晖映出漂亮的色泽。

晏星河喝完那壶酒之后就有些醉了，脑袋枕在石碑上面，趁着酒意，昏昏然睡了过去。

下午大多数时候是读书，为此他专门扩建草庐，在后面开辟了一个书房，里面装满他搜集来的经史典籍。沉沦其中时间就会不知不觉流逝，再抬头，往往已经是月影西斜。

要是苏刹愿意，他们也可以找一座山灵水秀的洞府修炼，隐居避世，他们的世界就只需要有他们两个人。

习惯了草庐的安静，耳朵旁边乍然响起吵吵闹闹的声音让晏星河感到有些烦躁。

飞花落满冰冷的石碑。

这里是他第一次与无执相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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