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2/2)

褪色的收银台歪在墙角，几排货架上零散摆着积灰的罐头与过期杂志, 塑料价签在轻微晃动。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沥青地面蜿蜒着蛛网状的黑色细流，从教学楼墙角渗出，正顺着地势向操场蔓延，像某种活物在夜色里舒展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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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红玫应道。

青面獠牙的妖物们佝偻着脊背，披头散发的鬼影拖着冗长的裙摆，纷纷朝着各个建筑的阴影里窜去, 形如被无形猎手追逐的兽群。

她缓步走近神龛，在它面前驻足，修长的手指轻轻伸入神龛内部。

他们躲避的不是别的, 正是这漫天坠落的黑色雨丝 。

墨色街道不知何时织起了雨帘。

“欢迎光 —— 临…… 非开启时间……”

神龛腹腔空洞洞的，唯有底座凹槽里凝着干涸的斑点，像凝固的泪痕。

他眼睁睁看着青年的脊背慢慢弯折，像被狂风折断的竹枝，最终重重砸在青灰色的地面上。

雨幕很快织就了空寂的结界。当最后一个抱头鼠窜的魅影消失在街角，长街中央只剩下九山孑立的身影。

黑玫眉头紧皱，小声的嘟囔，“又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傅词的喉间涌起腥甜，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黑玫缓缓转过头，盯着那座残破不堪的神龛，又幽幽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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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温度灼得他指尖发颤，躺着的身躯竟猛然抽搐了一下。

黑玫将手缩了回来，转头看到了穿着红色裙子，模样几乎与她相同的红玫。

电子音卡在机械的尾音里, 灯光突然又被吸入黑暗。货架阴影里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像无数条干瘦的肢体在塑料包装间扭曲蠕动

这条平日聚集着各类鬼怪的街道，此刻掀起了慌乱的涟漪。

雕花木架上半部已碎成齑粉, 残片狼藉地啃食着地面，唯有下半截底座勉强维持着供奉的姿态，裂痕如蛛网般攀爬上黑色的漆皮。

一道寒光掠过宋岩的脖颈，温热的血珠如破碎的红珊瑚般飞溅，滴落在傅词染血的衣襟上。

“你可终于来了！”黑玫立刻跑到红玫身边，一把将她拉出来，“怎么回事？这和计划不一样啊！”

门扉缓缓开启，一只苍白的小手从门缝中探出，

“下雨了。” 她昂起下颌，黑色的裙摆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红毛笑意未减，手中刀刃却骤然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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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能比这更重要？你知不知道，无面者都走了！”

他仰头望着雨幕, 任由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爬上蓝白相间的衣襟, 洇染出层层叠叠的墨斑，宛如夜空中逐渐蔓延的乌云。

“好了。”许言没有接话，他直起腰，校服后襟蹭上了墙皮，

门轴转动的瞬间，仿佛触发了某种隐秘的机关。原本昏暗的店内突然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逼仄空间里的景象。

许言指尖蹭过斑驳的木纹，忽然听见玻璃轻响，黑玫走到了窗户边，手指轻敲着玻璃。

不是寻常的雨 —— 那雨滴是凝结的黑，砸在地面时发出 ≈ot;嗒嗒≈ot; 闷响, 绽开细碎的墨色水花, 仿佛大地被灼出一个个焦黑的伤口。

这是可以吸食生命的雨。

许言攥紧神龛残木，膝盖抵着墙根缓缓发力，将半倾的神龛扶正。

黑玫绕着房间踱步，琥珀色瞳孔映着少年吃力的模样, 她却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粉鼻皱起：“血腥味混着香灰，比鬼身上的味道还难闻。”

九山走到了学校对面的便利店, 轻轻拉开了便利店的大门。

门缝迅速扩张，黑色的门扉不断延展，最终化作一扇与寻常房门无异的门户，静静矗立在昏暗的房间里。

黑纹终于覆盖到身体的最后一个地方，红色心脏终于被黑色完全包裹。

刹那间，一道漆黑的门缝在她身后悄然浮现，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伤口。

……………………

红玫从黑暗中走出，站到坚实地面上，才轻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出了点事，耽搁了。”

铅灰色云层沉甸甸地压着鳞次栉比的旧楼群, 九山握着便利店玻璃门把的手缓缓松开, 后退着跨出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