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这一觉女孩睡得很沉，佘亦书听到了她在梦里喊着妈妈，喊着救命，到最后，他听到女孩说：“妈妈，不要走……项链，我不要了好不好……”

等到众人骂骂咧咧地散去，神志不清的佘亦书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受伤，视野一片模糊。

女孩想到了他们平日里的对视，男生无神的眼神却也炯炯有神发着光，与脏兮兮的面容格格不入。

他缓缓蹭到墙边，被绑在身后的手费力地在那堆杂草中刨着，他摸到了那个东西，那是一条项链。

又是几天的光景，每日里不间断的打骂让两人都有些疲惫，因为佘亦书不开口，连带着那个小姑娘都被人踢上了几脚。

那群人勃然大怒，内心里确定这两个小崽子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固执地认为佘亦书说了不好的话，还将他们想听的话说给了女孩。

真的要按照村子里的那些人说的那么做吗？伤害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人，以此来换取自己的安宁。

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这件事情，女孩每天来都会将佘亦书嘴里的木棍取下，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佘亦书会不会突然说一些不好的话，不过大部分时间，佘亦书都不怎么开口。

这难道是言灵独有的气质吗？女孩握紧了手中的项链，她刚刚才在梦中梦到了那条让她难以忘怀的项链。

佘亦书长得很精致，尽管脸上带着伤，皮肤因为长年干涩而开裂，但闭眼时也明显可见的修长的睫毛以及优越的骨骼让人不难看出他长大以后的俊秀。

男生睡得很沉，因为太累了，因为身边有人在，因为那刚生出的信任，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睡得安宁。

言灵的话，似乎对人类的情感起不到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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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下木棍的时候有些颤抖，碰到了佘亦书的牙齿，带来了一阵酸涩。女孩的眼里含着泪，看向了佘亦书，但终究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因为自己身上的疼痛，因为佘亦书新添的伤疤。

她再次将木棍取了下来。

他们都是无辜的，有罪的是那些贪婪的人。

有人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女孩赶忙将木棒塞回了佘亦书嘴里，匆忙中，项链被她随便塞进了口袋，没有人看见。

他被人像一坨烂肉一样丢进了那堆杂草中，身体被扎得生疼，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激得他浑身一颤。

等她终于哭得停了下来，眼睛已经肿得不行了，哭泣带走了太多的氧气，让她感觉头脑昏沉。

女孩揉了揉因为哭注而紧绷的脸，冰凉的项链贴上脸颊，她打了一个冷战，嘴里喃喃道：“要是有点温度就好了。”

她听到佘亦书说了两个字：“不哭。”

但手中的这条项链不一样，这是佘亦书给她的，尽管他并不知道项链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像彼此依靠取暖的兄妹，感受着片刻喘息。

她的声音很小，身旁的人微微侧了侧身，发麻的手臂让佘亦书在睡梦中有些难受。

佘亦书从杂草堆移到了女孩身边，两个人彼此支撑着，他说：“睡一会吧。”

关系越来越亲近，对她的态度才微微转和。

女孩醒来的时候，佘亦书已经睡着了，她的一只手里握着一条项链，另一只手拿着那根木棒。

尽管佘亦书知道这一切有可能是陷阱，甚至带着罪恶的心理开口询问了小女孩。可在木棍被重新放回嘴里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变了想法。

那个下午，黑喑再次袭卷了茅草屋，女孩被人拎着拖了出去，扔在了地上。

眼泪缓缓止住，心里的烦闷情绪慢慢散去，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在看到佘亦书脸上柔弱又带着些笑意的神情的时候，再一次哭了出来。

直到，他们这样的状态被村里的人撞见。

那双眼睛像是尘埃里的明珠，尽管蒙了灰却仍然闪亮。

女孩的惨叫在门外响起，夹杂着棍棒的声音响在佘亦书的耳边，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周围的人有说过让她和佘亦书套套近乎，然后从对方的嘴里说出些什么话来的。他们认为，八九岁的小孩，对同龄人有着不设防的亲近。

佘亦书看到了那个被女孩喊着爸爸的男人，他在女孩的身上翻找摸索，没有找到任何东西，然后将女孩狠狠扔了出去。

项链害死了她的母亲，将她们困在这里。

佘亦书不知道女孩梦到了什么，他靠在墙上，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力气。闭着眼睛，过往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