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顶坠落，惊悸、无助感自脚底攀升。有那么一种时刻，他承受着晏空青无声的审视，会以为晏空青也和自己一样看见了长廊尽头，刚迈进大殿的潜卫首领鸣羽。

倒是晏空青缓步靠近，手上的破空在地面上划过，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不杀你，死的就是我。”

楚蘅跟上去，松了口气。

“有点，但比起以前差得远了，算了算了，不提以前，反正也回不去了。”

殿内空间依旧大得很，只不过肉眼可见多了许多人，成排的蛊兵列于殿内阶下，留出一道通路。

“很好，那就开始。”

晏空青并不犹豫，“珍贵之物，自然是要的。”

他不敢吭声，曾经最会演戏的那个人如今也因为一场未定的援救而心生怯意，生怕哪一句说的不对，引起晏空青的警觉，从而成了真正的毫无退路。

至于为何，楚蘅松了松筋骨，歪头一笑，把心思放在眼前，“还不曾与你对上过，没想到首次便是这样你死我活的境地。好一个物是人非。”

越是沉默，楚蘅越是不安。他提起嘴角，自责于自己露出马脚的轻易，却并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在旁观者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湛。

来不及细想，晏空青的剑又朝自己刺来。楚蘅弓身连退三步，抬手以血醒剑。剑身笼罩住一层妖艳的血红，楚蘅不管不顾地朝前，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楚蘅眼神忽变，摸着自己腰间的破口，转头看向不悔，“这是要让晏空青亲手杀我？”

“已经撤了。”晏空青并不在乎。

不悔公子问道：“好。考虑得如何？”

有了灵力，楚蘅迅速唤出自己的佩剑，迎了上去。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晏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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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并不了解真相全貌的楚蘅，也并不明白方才的话落在眼前人的耳边，意味着什么。

蛊兵应声而动，一部分堵住殿门，另一部分将楚蘅和晏空青围在圈内，楚蘅的眼神随之滑向晏空青。

地位一朝变幻，楚蘅从龙骨椅上俯视所有人的君上变成了九十九道阶下仰视的蝼蚁。而不悔公子戴着他那副面具，坐得坦然又自然。

“是吗？”

“你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

在近身晏空青时，楚蘅又一次确认了一个讯息——晏空青的身上剑中所藏有的灵力甚至不及从前失忆时的七分。

晏空青将其毫无破绽的笑容收入眼中，压下心底翻涌而上的疼痛，淡淡地开口，“嗯，那你看。”随后快步向前。

楚蘅不经意瞥过人群中的鸣羽，步步后退，“好不公平，至少别拘着我，恢复了灵力再战。”

“他的选择，我做不了主的。”不悔公子轻声细语地解释，事不关己的模样。

没有任何招呼，晏空青提着破空便冲楚蘅而来，剑光一横，任谁都躲闪不及。

预料之中的痛与麻并未及时来到，两剑碰撞的那一刹那，楚蘅霎时抬眼盯着晏空青，那一种自从皇城就有的猜测又浮上心头。

楚蘅随着晏空青在长阶下立住。

这话一说出口，楚蘅以及龙骨椅上的不悔公子都震惊住了。

听着这语气，楚蘅心里莫名痛快，他不用看就能猜到不悔的表情，无非是担忧与恐惧。

浅浅的嗯声被蛊兵的高喝声掩盖得彻底，两人走进殿内，被四面八方的眼睛盯住。

“禀公子，楚蘅带到。”晏空青说。

晏空青不再言语，手上的破空兀自闪光，随着其主人的动作向前而去。

“这么爱你的我，也忍心下手，还真是绝情绝意。”楚蘅晃动着手腕，再次上前刺去，口中之言，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错了，是你死我活。”

今日之始，楚蘅得知晏空青必须杀了自己时竟然没有很多波动，而此刻确认了心中猜测之时，他却无法控制地被一股莫大的悲恸笼罩。

两柄同根同源、一模一样的宝剑在空中碰撞发出蹭一声，余波自殿中心向四面八方震开。

他不愿被那些各种各样的可能占据着心和脑，也不愿被别人推着走向某条看似正确的道路。

楚蘅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近乎谜语般的对话，在某个瞬间忽然感觉周围气氛突变。他环顾四周，与众位蛊兵豺狼般的眼神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