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他只好把边崇韦头上的衣服拿开，动作到一半，他瞳孔骤缩，抬起的手瞬间僵住。

敬长钦垂下眼眸，掩住自己发红的眼眶，掠过他的眼神，拿开他头上的衣服，用颤抖的手，将他脸上的水迹拭去。

边崇韦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想从他那张冷俊的脸中，探出答案。

他对上了边崇韦的眼睛。

敬长钦还是蹲在他面前，注视着他，怕他是在忍痛，又道：“后背给我看看？”

“你疼疼我吧，好不好……”

“还喜欢我吗？”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好想你，感觉现在像做梦一样。我每晚梦里的画面，就是这样，就是你回来了。你回来，问我，痛不痛啊，我说，我好痛……我好痛。”

“敬长钦。”他叫完名字，又哽住了，这回再无法出声。

边崇韦的眼泪掉了下来，委屈道：“敬长钦，我真的尽力了。”

那叹出来的气，到寒空中成了一团白雾，渐渐地，随风飘散。

敬长钦红着眼睛，躲开他的视线，仰头看天，轻叹一声。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行把泪水压回去，可压抑得太狠，就连心脏都紧绷到极点。冬天太冷，身体很耗能，他缺氧缺到喘不过气来。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让停滞的呼吸继续平缓流动。

边崇韦身子还是有点麻，但四肢慢慢恢复了力气，他盘腿坐着，背靠墙壁，双手垂在身侧，一张帅脸写满了难受。

时隔一年多，目光再次交汇。

他低下头，把边崇韦捞起来靠墙坐着，“大冷天，躺地上也能说这么多。”

边崇韦说完，笑了笑，然后又渐渐哽咽住，嘴唇轻微发颤，说不出下一句话。

“敬长钦，你是想我想得茶饭不思吗？”

边崇韦哽咽太久，再开口说长长一大段话时，声音又低沉又沙哑。

“我不知道你，但我是，我是想你想得茶饭不思，我今天看到个背影好像你，我还以为我想魔怔了。”

边崇韦眸光闪动，不言语，不动作。

“后背痛吗，还有哪里挨到了？”敬长钦扫过他的身体，不答反问。

边崇韦看着他瘦削而冷白的脸庞，想抬手抚摸，可全身像被注入麻醉似的无法动弹，只能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

敬长钦在观察边崇韦的状态，如果边崇韦还清醒，那他不打算拿开衣服。隔着衣服交流，不用面对面，说不定会更好。

“人醒着，怎么不回话。”

“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人，就摊上这么高难度的关卡。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认真喜欢，有时候我真，我真觉得我他妈的尽力了，真的，可，还是，不如意。”

“你还喜欢我吗？”

他看着边崇韦，边崇韦也看着他，周围一切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他们透过对方的眼眸看见了自己，那些说不出的话语全淹没在四目里。

“我从小虽然贪玩，但基本不做不好的事，有点小聪明，但从没打过什么歪主意。我读书随便考都能高分，我投简历一投就进，我觉得只要有自己的判断，然后多听话，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我最不听话的事，就是喜欢你。

可边崇韦迟迟没有回话。

“转过去，看一下后背。”

“你瘦了好多。”边崇韦则答非所问。

“我问一晚上了，你还喜欢我吗，你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说。你丢的信，我看过了，我知道你当时喜欢我，那现在呢？

敬长钦被他的目光戳得心软，轻轻拍他的脸，哄道：“听话。”

他说完这两个字，又停下，然后继续。

“我觉得我一直都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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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对视，穿越了时间空间，走过了秋冬春夏，离开至今的各种画面，在彼此眼中不断上映，如同倒带播放的影片。

“我是……”

边崇韦狠狠瞪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像一把被暗红锈迹覆盖的残刀，割他身上，不见血，但钝痛传遍五脏六腑。

边崇韦的眼神，很受伤，里面饱含委屈痛苦，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无助。

沉重，难挨。

“你走的那天，我的背也受伤了。我骑车去追你，在菜场摔到后背，摔得有点骨折。后来我骑到一个斜坡那，被中学生的足球踢中后背，从平地滚下斜坡。那天，我也是这么倒在地上。”

他把头搁在敬长钦肩颈处，一直抽噎，像呜咽受伤的小兽，平静地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