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平衡会一直维持。

才坐大宝没几年的年轻皇帝，不但要这么做，还要赶尽杀绝，全然不顾惜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上疏请求收回成命的人从和政殿一路跪到珑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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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众生都是君王的子民，君与臣，至亲至疏，此消彼长。

胆大包天，又被蛀空了脑子。越霁皱眉，与这群人共事，实在上不得台面。

世家从前看似横行无忌，如何不是依凭君王的庇护呢。只要皇帝还要依靠世家坐稳天下，就必须要付出些报酬，特权，宠爱，敬重……世家的权柄便是在此滋养下日益猖獗壮大。

还没商量出个结果，自己人先内讧上。

越霁叹了口气，“陛下是嫌弃我们这些为他遮挡过风雨的臣子了。”

萧家的皇帝们再疯，也没想过将头顶庇佑的乌云给挥散。

公羊慈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肚肠，叫魏家人好过，比要他死还难受，更何况是要趴在自己身上吸血。从前万般辛苦算计付诸东流，难道还没有东山再起的一日？纵然心头滴血，也只能调转船头，跌回尘泥里。

高台动荡，人人自救。

于是龙骧卫抄家时，轻而易举找到了桌上散落的秘密文书，信件往来，字字珠玑，本想蒙混脱罪的魏家族人看到时候目眦欲裂，才知是大势已去。

——即便如此，也从未有一位人君舍得放弃。

想到那个冷面阎罗一般的侄子，禄王现在就只想跑。虽然与皇位无缘，但他也是享了一辈子清闲富贵，这些人不由分说将他从封地揪了出来。

禄王在首座，他握着一块白帕，将掌心的汗擦了又擦。

这会儿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公羊慈，魏宏伯，全都金蝉脱壳，留他们做了弃子！

两手空空地走了，多没礼数啊，得给留点惊喜。

现在好，侄子都要在他的封地七进七出，该怎么向人解释啊！

水能覆舟。

“我说，都快到年关了，要不我们就在这里散了吧，大家都回去过个好年呢？”禄王赔着笑。

别人还有退的机会，他是连退路都没了，唯一机会是等待功成，为魏氏昭雪，不然渡江回了云中郡，指不定脚一沾地就要被押解！

“诶，这话可不中听，我们怎么就是蚂蚱了。要说着急，那还是魏兄你更急点。”逄明德掸了掸大袖上的灰尘，五姓倒台了一个，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坏事，一块肥肉，分的人少了，其他人嘴里的肉就多了，谁说他们逄氏一族不能摇身一变，跻身五姓呢？

口诛笔伐, 满城风雨下, 官府能制百人，可若是千人万人，小吏捕快, 甚至厨子都叛了变，又当如何？

“禄王殿下是想打退堂鼓了？”魏宏理扣着手中暖炉，眼里血丝遍布，几天没睡好觉，“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谁都走脱不得！”

萧家在自掘坟墓，但没有人想陪他去死啊！

内忧外患，魏府中门大开。

“逄明德，魏家不成了，你以为你们能好到哪儿去？”魏宏理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震得桌面哗啦啦响，“下一个就是你，你们！”

魏家上下慌了神，不知这些刁民哪里来的胆子敢和他们对着干。

受清北书院福惠的学生有不少原籍云中郡的。书生古往今来都是极特殊的存在, 虽手无寸铁, 但文章传报，人人都堪称是营销号。

瓷杯中氤氲的热气轻飘飘掀起，他缓声道：“身为臣民有劝谏之责，使主内无邪辟之行，外无骞污之名。先生们也是忧心天下，担心陛下，但确也实在操之过急，竟在越某不经意时把刀都架起了，难怪陛下误会。”

全都走了眼，萧元政才是萧家最疯的人！

享用权柄时人人死咬着这块肥肉不松口，等到需要有人住持担责时全然换了一番面孔，魏宏伯找不着，那就去找公羊慈。往日对这个外姓人有多瞧不上，现在就有多殷勤，万一皇帝来了，就将人推出去，他们能干净地全身而退，继续享有魏家这个头衔带来的尊荣。

“我可没这个意思。”逄明德无奈摊手，一副坐看狗急跳墙的姿态。

这些各地盘踞，举足轻重的任务因此聚集一处。

没想到碰上了个硬骨头。

一朝清算，徽州矗立百年的高阁一夕间轰然倒塌，消息如同离弦之箭，惊动十三州所有有名姓的世家。

他代表魏家集结部曲，伴随禄王去京都，昨日收到飞信，他甫一离开，家中便遭逢大难。他们与皇帝争口气，还没对上擂，魏家先成了出头鸟，最伤筋动骨。

在场会晤的要么是一族之长，要么是族中得头脸的人物，脸色都沉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