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涯 第120节(2/3)

p;&esp;路上宋回涯也听说过一些阿勉的事迹，说他如何喜怒无常、残暴不仁，是不敢就此深思，阿勉这些年是里如何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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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等她定下神，外头已无任何动静，只有大风灌满山川的萦回低鸣。

&esp;&esp;魏玉词下意识侧过脸，挡了下红肿的伤口。

&esp;&esp;可数十人的队伍一路穿过城镇，进入光寒山，遇上前来迎亲的胡人部伍，都未遇上半点阻碍，她才透彻明白，不止是她阿弟，其实无人在意她的死活。

&esp;&esp;护送的侍卫不言语，魏玉词亦不敢作声，取下一根金钗握在掌心，蜷缩着身躯躲在马车里，日夜不阖眼。

&esp;&esp;车轮陷入深深的积雪，车厢失去平衡，侧翻在地，又被癫狂的马匹继续拖拽着滑行，直至缰绳被赶来的人一剑砍断，才停在莽莽的白雪之间。

&esp;&esp;沉寂之中，一只手扯断了厚重的垂帘。

&esp;&esp;宋回涯如实道：“我也不记得阿勉，所以才销声匿迹这许久。陆陆续续想起来一些，也多是不留山上的旧事。”

&esp;&esp;魏玉词被阿弟背出宫门，送去和亲的路上，还曾肖想过她的亲弟会心生后悔，半途命人来拦。

&esp;&esp;魏玉词在车内摔得七荤八素，惊慌地爬坐起来，推开压在身上的桌椅跟器物，战战兢兢地挪向大门，一宁国将士正被人踹了过来，直直撞进她的怀里。

&esp;&esp;魏玉词说：“是。不知师姐上回见他是什么时候，他如今比我高上半个头。”

&esp;&esp;宋回涯的几个字里，带着无尽怅惋的意味：“他长大了。”

&esp;&esp;“不。”魏玉词摇头说，“回来了的。”

&esp;&esp;魏玉词却是转回头来，神色复杂地对着她道：“师姐果然不记得我了。”

&esp;&esp;宋回涯深深凝视着她那张端秀婉约的脸庞，感慨着道：“你跟我想象的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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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梨花似的大雪在空中飘洒，被云雾笼罩的起伏山线如同凌迟的刀锋越发逼近。

&esp;&esp;魏玉词哭得无声克制，只是不停擦拭流出的眼泪，气息略有紊乱，开口时仍会深吸一口气，来保持声线的平稳：“阿勉说起师姐，未尽之言里多是愧疚，想必师姐也是如此。可阿勉托我转告师姐，这多年来投身赴难，是他自愿。眼见强虏侵凌，山河陆沉，他亦有殷殷报国之心，不愿任人宰割。纵是没有师姐，他也不会独自留在大梁，安稳地蹉跎岁月。回首平生，并无缺憾，只怕师姐为他挂心。”

&esp;&esp;偶尔是用她听不懂的胡语交流，偶尔是直白地夸赞她的容貌、身段，说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

&esp;&esp;魏玉词屏住呼吸，尚未弄清状况，马匹受惊，带着车辆驶出主路，冲上一旁的雪地。

&esp;&esp;眼看着即将离开光寒山，魏玉词万念死灰之际，变故突生。车队叫人拦了下来，双方未说几句，便传来一阵惨叫跟打斗声。

&esp;&esp;高远恢弘的雪山在她身后，是一片刺目的白。她脚下是一串暗红色的脚印，身上只穿着一件磨损黯淡的布衣，可天地间最纯粹最浓烈的颜色，也压不去她剑上的一点红。

&esp;&esp;她感受着车辆的颠簸，估算着与大梁的距离，想到就此远离故土，心中死意渐浓，没有一点苟且偷生的气力。

&esp;&esp;宋回涯静静注视着那片浑浊的白，久到视线中的光影都变得扭曲，才轻声说：“他长高了。”

&esp;&esp;上的血流到她的裙摆上，魏玉词当场吓得尖声大叫，抬脚将人踢了出去。

&esp;&esp;“我记得师姐！”魏玉词声音忽然拔高，随着情绪开始起伏，“我记得师姐带我走出光寒山的每一步。”

&esp;&esp;对方还睁着眼，留有半口气，转动着眼珠与她对视，眼神中对死亡的极致恐惧，脖颈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以为你是个楚楚可怜的人。”宋回涯由衷地说，“可你比我想的要更豁达、更坚韧。是我小瞧你了。”

&esp;&esp;宋回涯静默了会儿，惭愧道：“可惜没能带你回来。”

&esp;&esp;青石板上那片烛火与月华铺就的朦胧颜色，仿佛下着场冬天的雪。

&esp;&esp;迎亲的将士对她毫无尊重，几次故意掀开马车的帘幕，目光肆意地在她身上打量，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与边上兄弟打趣说笑。

&esp;&esp;雪花顺着寒意冲进车厢，扑在她的脸上，魏玉词惊颤着抬起头，看见了一身衣衫在狂风中涤荡，看不清面容的剑客。

&esp;&esp;遥望天际是苍茫一片，车马朝着日月的尽头不断行进，魏玉词不知道明日到来时自己会身在何处，只是想到任人凌辱、求死不能的境地，便感觉魂魄不在身上。

&esp;&esp;第118章 南风吹归心

&esp;&esp;远行的路途山水迢迢，来时日夜兼程，与宁国的将士相会之后，才开始放慢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