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容湘今日提前下值，邓公公命人寻来了御医，御医说了什么容湘不能听，她只知道李奇脸色很差，不知道明日能否缓过来。

“阿馥”，她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

回到西内苑时，意外看见秦烟坐在窗前，心不在焉地解着一个九连环，饶是不在状态，那九连环到了她手里宛如遇到了克星，三两下就解开了。

踏进大殿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这座大殿为什么要取名飞天。

那洞不大，他只能将身体蜷缩起来才有办法容身，无意中发现了洞壁上刻着无数形态各异的飞天。飞天衣裙上的油彩早已剥落，他便提着一盏油灯，跪在地上一笔一笔地用彩色颜料给飞天的衣裙上色，重新描摹出飞天的眉眼。

白日李奇说的话在脑海里响起。

她犹豫了一会儿，推开了飞天殿虚掩着的殿门。

属于前世王馥的脸。

“喜欢算学，她儿时最爱的玩物是九连环和鲁班锁。”

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个名字。

从前他的身体弱归弱，但从没听他嚷心口痛。秦烟忽然忆及三年前决裂那夜，在勤政殿里，他被自己气得吐了一口血，她狠心离开，出门就中了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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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烟大闹一场，终于让李奇发现了长子从未在他面前呈现的另一面，他命李耀回东宫闭门思过，与此同时，裁撤东宫所有内侍，换一拨新人侍奉太子。

寻着宫人的指引，她往飞天殿走去。

她在苑门旁的美人蕉下站了许久，秦烟心里压着事，将九连环解了又锁锁了又解，也没有发现有人正在看她。

她慢慢走向唯一那面色彩鲜妍的墙壁，呆呆看了许久，发现了藏在这面壁画里的秘密。

反弹琵琶的飞天、凌空飞舞的飞天、横吹古笛的飞天，挽着花篮的飞天……无论变换多少种形态，这些飞天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容湘看着秦烟若有所思的模样失了神。

“那个洞我钻进去看过，他给我说，初见你那一眼，他就觉得你长得很像洞壁上一只凌空飞舞的飞天。”

秦烟已经冲到近前，但李奇已被三人围住，她插不进去。

她在的时候从未听过飞天殿，也不知道李奇在那儿做什么。她想去看看，亲眼看见他没事她才能放心。

言云川曾经同他讲过关于李奇的一段往事。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像一粒山石落在了山涧深处的幽泉里。

而今，想起那句话，每个字都化作一柄刀扎在她心上，提醒她，她也曾为了李怀冰真真切切痛过一次。

李奇手提一个食盒，一撩袍衫前摆跨进门槛。

她知道他脸色很差，身体状况很不好，却没想过已经差到了如此田地。

怪道说她对这里没什么印象，李奇的后宫只有她一人，深处的宫殿基本空置，没有住人。

李奇十岁时被赐封临安王，跟着母亲不远千里来到临安。到了临安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府中刁仆欺他年幼不拿他当回事，初来乍到他也没什么知己好友，他不愿待府中，也不愿出去见说临安话的当地人，后来，在王府一方无人打理的院子里，他发现了一个石洞。

她以为飞天殿离勤政殿不远，却不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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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长满了齐膝高的荒草，他扒开荒草钻进洞里。

这座不知做何用的飞天殿，隐匿在皇宫最深处，走到后面碰见的宫人越来越少，她越走越不安，怀疑自己走错路正准备折返时，她看见了那座拥有翘角飞檐、铺了彩色琉璃瓦的宫殿。

敦煌壁画上飘逸神秘的飞天被搬到了大殿的四壁上，却只有一面墙的飞天上了油彩，其余三面墙上都只有浅显的轮廓，还在等待上色。

伶牙俐齿，舌灿莲花

翌日，秦烟放心不下李奇，趁着时安午睡，她赶到勤政殿，却未寻到李奇。

住他，眼泪汪汪。

是那次落下的后遗症吗？

那日言云川约李奇出去喝酒，两人大醉而归，她忙着把李奇扶回房里，言云川那个醉鬼拉住了她的衣袖告诉她这一番话，那时的她并未往心里去。

她以为李奇正在休息，内侍却告诉她陛下此时正在飞天殿。

多年以后，曾经那个静默的少年在闲时也总爱点一盏灯，在灯下给满壁的飞天上色，细细描摹他记忆中的眉眼。

大脑一片空空荡荡。

秦烟情不自禁伸手抚触一只正凌空飞舞的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