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他望着自己前面毫无波澜的人，问：“所以你找我来是因为江凛？”

“你开心吗？”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高透的玻璃落地窗，在地面裁割规则的几何阴影，一丝不苟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正拿着笔批改着什么，他一侧笼罩在阴影中，一半肩头暴露在阳光下，光与影的分割线在他刀劈斧凿般的脸上划过，溺在光下那侧脸几乎呈现出一种如玉般的质感。

么要抛下他。

江凛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高楼林立，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欢声笑语不绝，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陆辞言顿了顿，认真思考后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陆辞言深深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你想要我怎么做？”

面部轮廓清晰流畅，五官面颌轮廓极深，甚至连鼻尖上的小痣也捏的惟妙惟肖，除开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和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也早就死在那场雪中。

“江凛，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再怎么像真的，也不可能是真的，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为了让自己能全心全意地演出你想要的真实，选择拔掉自己的爪牙，甘愿去做自己曾经最讨厌最厌恶最憎恨的弱者，真是自欺欺人啊。”

“我？”陆辞言从胸腔中发出分不出是笑还是闷哼的气息，“他当初能抛下我，现在也能。”

宋临站起身，望着自己亲手创造的帝国：“你看，我和你不一样，我把有罪的人全部放逐在墙外，这里有的只有永远善良纯真和祥和，所以墙内从来没有污染，你是对的，江凛，污染来源于人类的罪恶。”

“按照现世中的说法，这里都是他凭借自己的力量虚构出来的世界，让自己忘掉所有，在这里和你重新开始，但这里终究不是真实，只要他还存在，污染永远没有被彻底清理的一天，即使知道这一切，你还愿意将错就错吗？”

江凛没有给出答案，这本就是无解的命题，江凛不可能说出他内心多么汹涌多么绝望又是多么迷茫，也说不出离开的夜晚，久久注视着陆辞言面孔时，嘈杂的内心。

“不，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你是一切的钥匙，你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我，包括你，这是他承诺给你的重逢。”

“你杀不了我。”江凛无所谓地开口，“相反，你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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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对不起，和一个渺茫的承诺。

陆辞言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意味不明地说：“他做到了。”

“局座，人到了。”

宋临微笑着：“如果要他来选择，你觉得他会怎么选，是和你在温柔乡里溺死，还是选择回到属于自己的真实，”

他抬起头不经意看了眼江凛，随后笑了。

“意外吗？”宋临薄唇勾起，“我之前是想过杀你的。”

“他把自己的记忆储存在两个容器中，容器碎了，他就能拿回寄存的记忆。”

“是也不是，”他卖了个关子，又说：“不全是因为他，但也和他有点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是一双难以言喻的眸子，沉黑，却不让人恐惧，暖洋洋的笑意融在眸子中，看江凛的目光反倒像在看阔别已久的情人。

陆辞言垂下眸子，擦拭脸上泪水，缓慢地平静下来。

“不算太久，”江凛在崔嵬耳旁说了什么，让崔嵬先离开。

陆辞言哑然，他想起那轮死亡的月亮，又想起江凛沉黑的眸子，此刻估计他还在中央区接受局座的刁难，明明有着动动手指就能改天换地的能力，他却将自己装成无害的绵羊。

陆辞言走到那扇玻璃窗前，日光照的土地折射出耀眼的白光，宛如记忆中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的雪原。

等人将信将疑地离开后，江凛才走上前，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临那张脸，宋临也大大方方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江凛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指，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眼前仿佛还在下雪，惨白的将一切都埋葬的雪，天地间孤零零地只有他一个人，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并不开心，可又无法说服自己与现实同流合污，现在有人要他回到雪中，回到他的真实。

可太冷了。

江凛盯着他的脸，目光扫过他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眉眼，如果宋临冷下脸，这眉眼能有九分像。

“他呢？”陆辞言突然想到什么，“他会想起来这一切吗？”

江凛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对于自己这种莫名的癖好竟然有几分羞耻和唾弃。

“好久不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