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2)

齐长青有点不明白。

小床并不算大，两个人需要一人躺一头，好在李元带的行李足够齐全，被褥宽大、枕头枕巾齐全，再加上早就灌好热水的盐水瓶子，被窝里不用捂就是暖暖的。

齐长青敏锐的察觉到李元的语气有些变化，不那么高兴了，他顿时有点忐忑。

牙膏又不好玩。齐长青坐在床沿上。

刚收拾好的小耳房，充斥着孩子刺耳的尖叫声，李元赶紧加快脚步，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过去，给，去小卖部买糖吃吧。

那边李晶莹夹了不少肉放到自家小孩碗里，你姐夫工作忙。

提着猪肉回来，李元嘴里的姐姐也拖家带口的到了。

好容易追着来李元老家，还到了他家里，可不能弄不愉快了。

李晶莹脸上立即有了笑容，元元，你这是毕业回来了？

齐长青巴不得呢，就赶忙附和，是这样。

李元躺在靠窗的一边，负责关灯。

一直想着晚上能睡一张床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展，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耳边有李元说话时吹的气，简直是齐长青朝思暮想的，他就咧开嘴傻笑，知道。

碗里是冒尖的大锅菜，一点都不精致，味道倒是很香。

我家就是这样的。我小时候没睡小耳房，就睡父母旁边，盖被子一角。后来长大了些，这才搬到小耳房住，不过中学要住校，一周也就回来两天李元忽然改口，笑道，不说这个了，走，我领你去小卖部割点猪肉。

而李晶莹很明显对李元有些误解，如果李元直接说实话，还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烦。

泡完脚，两个人都出了些汗。

有火光就不开灯了，反正是烧水，也用不着看别的。李元小声道，这样省电。

不买。齐长青赶紧摇头，我在想你家墙上的贴画。

两个人的脚在同一个木盆中，不知道是因为漆黑黑的看不见，还是某个人不老实，总是会碰到一起。

反正齐长青估计不会住很长时间，等离开了也就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李元很放松地想着。

懂。齐长青赶紧说，我陪你。

记住了。齐长青感觉这样的经历十分新奇，尽管这里有诸多不便，但他看了看唯一的一张床，感觉一切都值得。

而且竟然被褥都要自己带回来，甚至是还有灯泡，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这样的行为。

没事。齐长青睁着眼睛，看着陌生的黑乎乎的天花板，想着的却是，如果李元真打算在老家这边完成课题，那他肯定要想办法留下来。

灶台本来就是热的，这样烧水也快，大铁锅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冒热气。

行李箱记得都上锁。李元小声提醒。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俩一起泡脚？李元提议，首先说，我没有脚气。

今年李元大四，确实是已经毕业。

我是不是不该问？特别小心翼翼的。

李元和齐长青坐一边，张梅鑫还在厨房忙活，李不群刚从地里回来，裤子、脚上都是泥，见了李元也没说话，倒是李晶莹的姐姐还特地问李元，元元，招呼你同学多吃一些。

午饭有了李元买来的猪肉，菜就变得有油水不少。

明天我打算去山上看看，取一些采样。李元小声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他们。今天吃饭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爸妈跟我姐亲近，我姐今天问的那些话，都是他们私底下商量好的。

毕业了就赶紧找工作，镇上超市收银员、出纳都行，别叫爸妈给你操心。李晶莹眼角眉梢都松散开，仿佛是认定了李元这是在城里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老家的。

进来烤火。李元赶紧招呼。

不过村里的小卖部倒是还有贴画卖，李元见齐长青盯着贴画看，便笑道：你想买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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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忙挺好的，工资肯定少不了。李元笑眯眯的恭维了句。

两个人一起踩到水里，稍微有一点点热的水接触到脚的时候，那种热度几乎是在瞬间就顺着脚上的血液流遍全身，暖和中还带着有些别样的气息。

李元脱了鞋子，挽起裤腿，坐在小板凳上踩着木盆边缘，准备好了吗？

小孩一把抓过钱，转身跑了。

这几天我同学有点事，我得帮他。李元顺手拿齐长青当借口。

黑暗中，他很小声的解释，我家这边跟城里不太一样，你多担待担待。

那是我姐贴的。李元拿了五块钱出来递给小卖部老板，接了装在塑料袋里的猪肉拎在手里，小耳房以前是我姐住，我偶尔周末回家，打地铺睡地上。

装点热水晚上暖被窝。李元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盐水瓶子，舀了热水一一装满，外面裹了干净的毛巾，送到小耳房穿上放着。

吃了饭，李元去提了水倒大铁锅里，开始生火烧水。

用来泡脚的盆很大，是那种老式木盆，装满热水之后，几乎能泡到小腿。

李元打开盖子，冒出来的热气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配合着弱弱的橘色火光，竟像是有些仙气似的，齐长青无比后悔自己没带高清相机，不然拍下眼前一幕绝对完美。

回到小耳房，李元打开电灯，看了眼窗户，无奈道：准备好的牙膏没了，估计是小元琳拿的，明天先去小卖部买牙膏再洗漱。

姐夫没回来？李元拿了馒头递给齐长青，顺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家里人都不爱说话，见着客人啥的，也只会说多吃点，你适当吃饱就好，不用跟我客套。

好巧，我也没有。齐长青几乎心花怒放。

灶膛口就那么大点儿，四只手根本放不开，李元干脆不烤火了，拿了烧火棍巴拉灶膛里面。

齐长青跟着出来，想着小耳房墙壁上那些贴在上面，已经褪色了的贴画，完全想象不出李元玩贴画的样子。

肥肉熬成油脂渣，煮的粉条豆腐海带白菜这样的大锅菜，杂粮面的馒头，桌上还有一碟自己腌的小咸菜，清脆爽口。

行。

现在好玩的东西多，贴画已经很难见到了。

恩，毕业了。李元含糊了句，没说自己这次回来是带着任务，算是出差的。

锅里还剩下一些热水，李元全都舀出来，发现只够一盆。

没事。李元重新笑起来，语气也变得轻快，其实很正常。我中学住校，一周就回来两天。我姐没上中学，一直住家里的。

灶膛里的火冒着橘色的光，照在李元脸上明明暗暗的，齐长青站在门口看，怎么这么好看呢？

厨房的灯泡也坏了？齐长青进来，挨着李元坐在小板凳上，把手放在灶膛前面。

好了。齐长青赶紧摘掉脚上的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