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拔宜阳白起入秦伤永诀张仪对局(2/8)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艰辛跋涉，公子稷终于抵达燕都蓟城。
“墨者也不是不结婚的，就娘亲所知，墨者里有不少就结婚了，还生有孩子。”姬雪笑了，“想当年，你的邹叔还差点儿娶下你的梅姨呢！”
“它本来就不是兵器！”
姬雪一脸迷醉地看着她的舞。
正式割让宜阳并洛水河谷给秦人。
“想听听娘亲与你义父的故事吗？”姬雪笑道。
“你一直是叫娘亲的呀！”
公子稷是随同燕国吊唁使臣前往蓟都入质的，陪护他的是舅舅芈戎。
燕昭王当即起身，赶往姬雪的宫院。
菲菲走出来，伏在姬雪怀里，一脸羞红。
“祖后，”昭王忽地起身，擦去泪水，一字一顿，“职儿这就去了！什么燕王，我才不要做哩！”作势欲走。
“苏子死了。”
“傻瓜，”姬雪弹她一指头，给出谜底，“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呀！”
“这……”菲菲怔了，想到方才的语境，小声，“这剑是先燕公送给娘亲的？”
“何事？”
“姬苏……菲菲……”菲菲呢喃着这个名字，所有的谜底在这一刻明朗了。
“在哪儿？”菲菲愈发急了，“快叫她来，我要认她做……”小声，“是姐姐还是妹妹？”
“娘亲也不晓得。听你阿大说，你邹叔欢喜你梅姨，本来是要娶的，后来变了，想是中间发生什么事了。”
姬雪抱出一只锦盒，一层层地打开锦锻，现出一只装饰精美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柄剑，剑鞘上镶满珠宝。
喜事不来则已，来即成双。公子稷的喜悦还没过去，菲菲的及笄礼这也到了。
“瞧你这脸红的！”姬雪在她的俏脸上弹一指头，“人家都追到家里了，你说咋办？”
“职儿？”太后怔了一下。
一桩桩，一件件，菲菲听哭了。
“怎么了呀，我的王！”姬雪惊愕，拍他脑袋。
“菲菲呀。”
“因为，不会有人再经历你娘亲所曾经历的，也不会有人再经历你阿大所曾经历的。这还不够，因为你娘亲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你阿大，在这世上也只有一个。”
“你求我没用呀，”太后摊开两手，朝祖太后的宫院努下嘴，“该去求的是你祖太后！”
“心？”菲菲怔了，“什么心？”
“他们的事，先甭管。先说自己的，你这及笄了，该嫁人了，想不想嫁给燕王？”
“这剑真漂亮！”菲菲惊叹。
“你的娘亲每天都能抚摸的心。”
“为燕国。”姬雪略顿，盯住她，“还是回到眼下，菲菲，你欢喜姬职吗？”
“先抛开墨者，娘亲问你，欢喜方才这人不？”
“我……”菲菲脸上一红，“我是墨者呀！”
“可墨者不嫁人哪，我华姐就没嫁人！我实哥还有邹叔，都没结婚！”
“哪能个欢喜法？”
“大燕王后，须要对燕国有利。”太后语气依旧平静，“燕国已经稳定下来，祖太后帮不了你太多。能够帮你的是苏子，谁想他又死了。还记得赵宫的玄公主吗，也该及笄了。娘亲观察过她，论灵气不弱于菲菲，长相也不差，更重要的，她是赵室王后所生！”
“欢喜。”菲菲喃声。
姬雪仍旧住在她原来的宫院，甘棠宫里，这辰光重新做了修整，与她同住的是“义女”菲菲，负责照料她的依旧是春梅。
“孩子，”姬雪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你有你的经历，你有你的缘分，你必须走出你的路，不要去学别人。姬职这孩子很好的，娘亲看出来，他是真心欢喜你。你要是欢喜他，就答应他。”略略一想，“不过，若是你答应他，就不能再叫我义母了，得叫我义祖母，否则，这宫里就乱辈份了！”
在菲菲及笄礼的前夜，菲菲答应了燕昭王的求婚。燕室决定，菲菲的及笄礼与聘婚礼同日并举，先行及笄礼，后行聘婚礼。
“天哪！”燕昭王跪下，仰天长哭。
燕昭王凝视她，眼神不可置信。
“啊？”燕昭王惊叫。
就在燕宫上下无不忙活燕王与菲菲的大喜事时，太后使人召请燕王。
“为何要缓？”
“嗯嗯。”菲菲连连点头。
“苏子没了，”太后任由他哭一小会儿，接道，“娘亲在想，这桩亲事……”顿住。
燕昭王急了，求助于太后。
望着这个乳臭未干就丧失父爱、离开生母、被新王发配于数千里之外的异母弟，燕国太后不由想到自己当年的命运，悲从中来，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哭了个伤心，之后留他于宫，与她同住，让燕王另外拨出一座宅院，给芈戎并秦国侍卫住了。
“是心。”
“我不知道。”
“职儿，”太后神色平静，“你与菲菲的事儿，要不要暂缓一下？”
“哦？”
“你义父。”姬雪摊牌了。
“是谁？”
“嫁给他了，杜衡咋办？”菲菲问道。
“我再见邹叔，一定问问他。我早就看得出来，梅姨欢喜他呢，一听到他的声音，眼神儿就发亮！”许是想到什么，菲菲扑哧一笑，压低声音，“娘亲，我还看出个事儿呢！”
姬雪没有叫他，待他走远，方才笑笑，朝一道隔帘招手：“菲菲呀，出来吧！”
“她就在这儿！”姬雪淡淡说道。
“你可抽它出来。”
“娘亲，”菲菲挣脱她，跪下，“我不能再叫您义母了，我要叫您娘亲！”
“傻瓜，”姬雪笑了，“这世上没有人能够达到！”
“嗯嗯。”
“孩子，”姬雪拉她起来，抱她在怀里，抚摸她的头，“你不能叫，你永远也不能叫，无论何时，你都不能叫。对外，你只能叫义父，也只能叫义母！”
“母后？”燕昭王打个惊怔，止住哭，盯住她。
“是吗？”姬雪笑了，“你哪能晓得哩？”
“哟嘿，”见是这事儿，姬雪笑了，“别不是吓唬祖后的吧？你的祖后历过的事情，怕是你数都数不过来！”
“欢喜是欢喜，可远没有达到娘亲欢喜阿大的程度。”
原来，昭王进来时，菲菲正在将昭王向她求婚的事讲给母亲，还没讲完，听到昭王的声音，急切躲进那挂帘后。
“就是与你一并嫁给燕王，让她一直陪着你！”
昭王长哭几声，方才提及菲菲拒他求婚的事，末了语气决绝：“祖后，孙儿是离不开菲菲了，没有菲菲，你这孙儿谁也不娶，这燕国孙儿也不要了，从她去做墨者！”
“我……我是墨者！”
“你想听听娘亲欢喜一个人时是如何欢喜的吗？”
菲菲舞有一时，住手，审视它道：“这剑够沉，木质细，看起来不错，却不能当兵器。要是玄铁的就更好了！”
“当墨者呀，”姬雪又是一笑，“你怕是吃不了那个苦哩！”
“啥叫媵女？”
“娘亲骗过你吗？”姬雪道，“想想看，你的名字叫什么？”
“为什么呀？”
“如果你离不开她，就让她做你的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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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菲菲的前面还有二字，姬苏，你的全名叫姬苏菲菲！”
“咦，不是兵器，是什么？”
“那个娘亲是义母，这个娘亲是娘亲！”菲菲语气坚定，“还有义父，我也不能再叫他义父了，我要……叫他阿大！”
“是在齐国被人刺杀的，就死在雪宫门外，齐王正在悬赏抓捕刺客。”
姬雪摇头。
“我……”菲菲咬紧嘴唇。
“因为发生了一桩不幸的事。”
当菲菲听到武阳别宫之下发生的事时，尤其是义母还为义父生下一个女儿时，再一次惊掉下巴。
“母后，”燕昭王忽地站起，“职儿已经对天盟誓，非菲菲不娶，您是要让职儿欺天吗？”
“为什么呀，娘亲？”
“啊？”菲菲睁大眼睛，“为啥没娶？”
“祖后！”昭王躲脚，转个身，快步出去。
“在邯郸就晓得了。”菲菲笑应道，“只要梅姨露面，袁叔就会放下手头的事，盯住她看。凡是梅姨交待的事，袁叔干得最起劲。袁叔还总是寻事儿与梅姨说话，可梅姨不待见他。这辰光我才晓得，梅姨心里装的是邹叔哩！”
“嗯。”菲菲点头，“我这寻她去！”
数年来朝夕相处，燕昭王越来越欢喜菲菲，离不开菲菲了。燕昭王决定在她的及笄礼上与她正式订婚。然而，当燕王向她提出时，菲菲一口回绝了，理由只有一个，她是墨者，而墨者只能以天下福祉为己任，不可能只侍奉他一人，因而她不能答应他的求婚。
“那个孩子呢？”菲菲急问。
姬雪揽住菲菲，将当年周室的那段难忘的旧事，包括她如何认识苏子、如何出嫁、苏子如何追赶嫁车、如何送她这柄剑、这柄剑又如何伴她度过一个个漫长寒夜，直到苏子突然现身于蓟城……娓娓道来。
菲菲抽出，竟是黑乎乎的一柄木剑，笨重呆板，一点儿也不好看，但通体溜光，显然是被人抚摸出来的。
菲菲呆若木鸡。
“是乌木剑呀！”菲菲拿在手里，舞起来。
昭王快步走进甘棠宫里。春梅急入禀报，姬雪正听着，昭王已经进来，扑嗵跪在站起来准备出迎的姬雪脚下，抱腿号哭：“祖后——”
“袁豹叔也欢喜梅姨，只是梅姨不睬他！”
良久，菲菲抱紧姬雪：“娘亲，你……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墨者是个气节，是个信念，只要你心里有墨者的气节与信念，就够了。再说，你在宫里，只会对墨者有利。墨者有难，你可以施救，可以为他们提供庇护。”
“啊？”菲菲惊得合不住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