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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月深深地怀疑，工会副主席是故意开溜的，他知道这一摊子全是烂事，根本不想管。可本姑娘也是初来乍到啊，连这八十年代的门道还没摸清呢，又是头天上班……

“老子病得都快死了，凭什么不给我批长病假。听说你妈就是以前保健站刘站长是吧？告诉你，老子的病就是她耽误的！你要不给我把长病假搞定，你们全家都别想安稳！”

这些个职工也很不友好啊，下一秒，何如月被围攻了。

从早上走进工厂大门，她就感受到了不友好的目光。

这些职工原来这么难搞、这么会吵吵，这么胡搅蛮缠乱七八糟。

“脑子也像娘老子，聪明，大学生呢！”

想到早上父亲在电话里对自己的谆谆教导，何如月突然理解了他。

一开始大家都指指点点还颇为和风细雨：

没看出来身体不好啊，莫不是隐疾？何如月还没来得及就副主席的病情展开深入思考，工会办公室就冲进来几个职工。

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打水了。

原身父母都是中吴柴油机厂的退休职工，父亲何舒桓曾是总工程师，母亲刘剑虹曾是保健站站长，原身算是他们“老来得女”，从小宠爱非常。虽然这个年代生活清苦，原身倒也是蜜罐里泡大的，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人也懦弱斯文。

何如月叹息一声，一手拎了一个热水瓶，打算去打水。

饶是何如月号称“街道调解小能手”都感觉口干舌燥啊。

一到工会办公室，领导也不太友好。

何如月一个头变成两个大，终于感受到没睁眼的小羊羔被扔进狼群是什么滋味。

这样一个小姑娘，怎么搞得定这些鸡飞狗跳的琐事。难怪何总工百般放心不下。

“何总工家丫头哇。就瞧瞧何总工和刘站长的人相，丫头也肯定差不了。”

“何干事你千万别信那些人的胡话，他们一定说我有病，但我真的没病。有人跟踪我，还在我水里下毒，何干事帮我抓坏人啊……”

直到把这个被捉奸在床的车队老司机镇住，何如月才终于喘了口气。

一个小时之内，何如月接待了来申请补助的贫困大学生；骂走了死乞白赖要混长病假的社会小混混；安抚了觉得自己受到迫害的前任工程师；安顿了遭受家暴的车间女职工……

才走到办公室门口，只听走廊上一阵号啕大哭，由远而近。何如月还没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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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厂门口那个一条胳膊的门卫师傅开口，气氛就变了。他不捧场就算了，还冷哼：“好好的大学生，去什么工会，老女人去熬熬还差不多。等着看体面丫头被熬死。”

然后副主席就神气活现地骑自行车走人了。

何如月初听这话，以为这门卫是不服。后来才知道，人家是话糙理不糙。

何如月头大之余甚至有点庆幸，亏得自己穿越了过来，不然今天原身只怕要坐在地上哭鼻子。

“何干事咱们都是女人，你要为我做主啊，那宗桑每天喝了酒就回来打人，我被打得受不了啊，看我头都打破了——呜呜呜——”

她原本想，这穿越还不太差，八十年代的工会嘛，电视里也看过，一个大姐一杯茶，搞搞活动做做红娘，清闲。比自己在2020干的街道工作应该轻松多了吧？

工会副主席扔给何如月一把钥匙，说工会主席出去培训了，他身体不好要请假回去休息，有事让何如月看着办。

“说得也是，毕竟娘老子也都体面。”

“这就是工会新来的何干事？好体面的丫头啊。”

只有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没有闹，他怯怯地递过一张纸，哭了。

靠墙的桌子上有两只热水瓶。她走过去，提起热水瓶晃一晃，一滴水都没有。

“何干事我求你了，替我盖个章吧，我真的需要补助，我妹妹考上大学了，我不能眼看着她失学啊。”

没想到第一天就撞上了下马威。

副主席同志，你也太狠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