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各得其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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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山没有回答，它知道，它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洛滨的声音颤抖，“接下来，我会毁掉你吧？”
“须弥山？”白濡尔不能理解，他相信两次操纵列兵骨骼倒戈的是它，它为自己先取汤泽再杀钟意，怎么此时此刻却毫无反应，“须弥山！”
“来不及了，我的目镜焦点已经锁定你。”
洛滨点了点头：“这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白濡尔，”洛滨把匕首从他手里踢开，“此时此刻，你还相信须弥山吗？”
岑琢回神，看到正在被清理装车的黑骰子，这么多年兄弟，他不忍心告诉吕九所真相：“他……是为了保护我。”
逐夜凉停下脚步，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装甲：“像我这种恋爱困难户，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你，得往死里疼。”
须弥山沉默。
明知道见了洛滨，就会被毁掉，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了这个结果，是爱，是刁冉被移植进冰冷的磁场时没有被泯灭殆尽的感情。
白濡尔艰难地蠕动嘴唇，他相信，他不会死，须弥山说过，今年初冬，染社就会从世间消失，到时候，这个天下就是他的！
“什么？”岑琢愕然。
“小贝单枪匹马挑掉了窈窕娘，在裳江一战成名。”吕九所说，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岑琢翻个白眼：“你这钢筋铁骨的，根本没有年龄危机好不好。”
窈窕娘坠江，迎海联军溃散，挂着高山云雾旗的船队逐一起锚，强行突破两岸的火力封锁。
“洛滨，”久久，须弥山开口：“让你失去自由，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后来……我后悔了。”
两人打情骂俏回到多闻天王号，刚上舰就有小弟来报告，洛滨不见了，白濡尔在三层的套房，快不行了。
多闻天王号沿着航道急速下行，片刻不停的爆炸震得船身左右摇晃，白濡尔抱着特种枪爬上舷梯，踹开每一扇门搜寻须弥山的踪影。直到顶层的套房，在卧室里，在床头的小柜上，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匣子。
被里的人不动了，血慢慢渗出来，洛滨捡起地上的特种枪，用枪管挑开被角，白濡尔的胸膛上有一个洞，血不停从嘴里往外冒，不甘地瞪着眼睛。
“可惜，”吕九所别过头，没法不伤情，“最难的路都陪你过来了，马上要柳暗花明，他却……”
洛滨明知道它没有感情，还是忍不住剖白：“在黑暗中这十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第一件，就是我爱你。”
逐夜凉一俯身“亲”在他的太阳穴上：“我的恋爱储备能不比红外辐射能少，岑琢，你做好准备。”
前头逐夜凉和吞生刀并肩过来，所有重要资料都接收了，全部战略目标都指认了，焰肩佛交给吕九所，迎海的善后交给姚黄云，四个人错身换位，逐夜凉把岑琢揽进怀里。
“能再听一次你的声音，我的梦圆了。”
眼泪从眼角涌出，被毁的不是须弥山，而是他叱咤风云的一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的苦、他的甜、他心心念念的一切。
他扑上去，迫不及待打开它，期盼中的蓝光没有出现，须弥山仿佛是死的，没有一点动静。
“我给这个天下选了一个最好的主人，”须弥山满足地说，“我在哪一刻‘死’都无所谓，我已经看遍了未来。”
是迎海港，多闻天王号直接冲上了船坞，吞生刀和金刚手正带领北府堂的战斗人员往下冲，能源仓方向有巨大能量爆发过的痕迹，远处是黄昏安静的市区，伽蓝堂即将取得这场大战的胜利，这个世界就要迎来新的主人。
“我不得不这样做，”洛滨无奈地说，“为了争夺你，天下将永无宁日。”
这三个字，他从没说过，拥有须弥山那么多年，他一直吝惜这三个字。
“说谎。”
“高修……”吕九所忽然提起这个名字。
须弥山无机质地反问：“我把你关进猛鬼城，把江汉给了别人，你也爱我？”
伽蓝堂六个人出关，一路出生入死，金水和高修不在了，元贞重伤，他很怕再失去贾西贝，那样一个可爱的孩子。
洛滨叹一口气，双手捧起须弥山，轻轻叫了一声：“刁冉。”
电光石火间，洛滨扬起被子将他卷住，抓着被角拖下床，吃力地跳起，用白濡尔给他改造的那双机械脚，猛地向被子踏去。
天边有飞鸟，一片黑一片白，岑琢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战争终于结束了。”
巷战持续了近一天，以高山云雾旗挂上迎海堂总部大楼告终，高修安装的炸弹被全部拆除，岑琢亲自检查过，没有一颗有引信。
洛滨无视那把刀：“让你失去一切的不是我，是你的野心，”他淡然地说，“只要你的心自由，没有什么东西左右得了你。”
须弥山不动声色，有节律地震荡。
他眨动着独眼，孤零零一声不吭，直到猩红色的狮子面罩出现在眼
“戴冲和元贞重伤，转到增长天王号上了，”吕九所的语气还算轻松，“hp室在抢救，别担心。”
“哎我去！”
“你来了。”须弥山说。
岑琢不信：“你和姚黄云都在这儿，他一个小孩儿有什么可忙的？”
“不，”即使是个空盒子，白濡尔也舍不得放开，他活在须弥山的幻境里太久了，“它答应过我，要让我东山再起！”
岑琢神色一变，先逐夜凉一步跑上楼，套房卧室的地板上，白濡尔躺在血泊里，胸腔有重伤，呼吸困难。
枪托砸在地上，惊醒了床上的人，洛滨皱了皱眉，睁开眼。
“市里没发现白濡尔。”岑琢说。
他是那种意思，岑琢踢他：“滚你的。”
“嗯，”逐夜凉亮起炮筒灯，“我们也该好好谈场恋爱了。”
“能死在你手里，”须弥山带着一种笑意，“我死得其所。”
“那不重要，”洛滨说，“我这一生只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在那间红屋子，我划向你喉咙的那一刀，我后悔了一辈子。”
“小琢！”金刚手远远跑来，舱门打开，吕九所一跃落地，拉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还行，全须全尾的！”
“他正忙着收编鲸海堂。”
白濡尔落刀，一腔杀意，正对着洛滨的咽喉。
迎着漫天星光，沿着粼粼的江岸，他们步行走向多闻天王号。
洛滨看着白濡尔那只独眼，和他头发里夹杂的银丝，他才想问他：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夺取天下？
吕九所随口说：“他忙着呢。”
“咱们俩都不在乎，”逐夜凉潇洒地扬着头，“那就无所谓了。”
白濡尔慌了，扔下特种枪，拼命摇晃它。
突然，船身撞上了什么，一声巨响，洛滨勉强抓住桌沿，站稳了，用一双畸形的金属腿蹒跚走出去。
还是老样子，他的九哥，岑琢笑着搭上他的膀子，默默走了几步才敢问：“大家……怎么样？”
白濡尔愣愣盯着他，片刻，表情变得狰狞：“你也想跟我抢，对不对？”他从后腰摸出匕首，“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夺取天下！”
说着，它再次熄灭，任洛滨把它放在地上，踏上机械脚。
岑琢瞠目结舌，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这一路贾西贝给他们制造了太多惊喜，从拆装车间的小工，到日月光的御者，乃至兰城堂的堂主、七芒星的克星，到迎海大战，于绝境中逆袭成名，他让人看到了活生生的奇迹，一颗冉冉升起的星。
逐夜凉拉住他的手：“喂，我三十多了，拖不起了。”
黑色的心脏徐徐旋转：“我一遍又一遍计算，穷尽了世界的每一种可能，只有这一种结果，能让我再见到你，听你对我说这些话。”
白濡尔眼眉一挑，这才发现床上躺着的是他的老对头，须弥山最初的主人。
岑琢撇了撇嘴，在御者舱里漾起一个浅笑。
“不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我操，”岑琢甩开他，耳朵尖都红了，“逐夜凉我跟你说，咱俩好是好，不能总整这些肉麻的，我受不……”
“去他妈的自由吧，我只要权力！”
“可我们这次见面，”洛滨说，“代价太大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把你忘记。”
“白濡尔？”洛滨撑着枕头坐起来，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
“是你‘以为’它答应过你，帮你东山再起，”洛滨怜悯地说，“你被它骗了。”
“不——！”白濡尔嘶吼，眼看着那个匣子被践踏破碎，不成样子。
“那是我的东西，”洛滨指着熄灭的须弥山，“你要它没有用。”
“说什么呢，”岑琢受不了他，“不打仗了，该重建了，老百姓需要安居乐业。”
须弥山没有否认：“为了这个结果，我等了十年，献祭了无数人。”
逐夜凉认真想了想：“我不在乎了，”他用一种暧昧的语气问，“你在乎吗？”
荧蓝色的光瞬间点亮，波浪般的磁场再次充斥着整个空间，白濡尔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洛滨，咱们俩在核心囚舱里过了三年，你是怎么折磨我的？”白濡尔爬上床，尖刀握在手里，“你让我一遍遍求你，让我尖叫，让我哭喊，让我为了一口水，把什么都给你了！”
“嗯，”岑琢的心放下来，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骨骼和御者，他忽然蹙眉，“怎么没见着小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