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得，给给给。我们也就罢了，这位佳人你也舍得？”

外面传来轻微的声响，侍者推开沉重的门，姿态落拓的男人披着一身雪色走进来，他眼底裹着几分慵懒，随手将手臂上搭着的风衣外套递给身旁的人。

他在她身旁平静地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牌，那双手如白玉般温润细腻，中指纤长得让人浮想联翩，指甲边缘干净平整。

陌生的气息让她略微不适，但也只能勉强隔开距离，同对方客套地打着招呼。原想对方大概会跟她谈一些正经的事，不料开口全是些风花雪月，旁敲侧击地问她感情生活，最后又不知道被谁招呼去打麻将。

南夏倒是会，就是会得不多，她想着左右跟在场的人玩并不需要多高超的技术，毕竟赢了他们也不好看，于是开口应下。

连她自己都很意外，她才入职半月，也没多熟悉温聿秋，竟如此熟悉他身上的味道。那款沉木香辨识度很高，和他本人一样孤傲疏离，闻起来还有些苦，是他这样的年纪才能驾驭的香。

旁边的男人话语听起来似乎有些不爽的意思：“这点钱顾少也要计较？”

南夏唇角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手不自觉地握上冰凉的串珠：“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她瓷白指尖端起热茶，垂眼时脑海里无端浮现出先前学姐同她说的话：“你要去京越集团，别的事儿都好说，只一点，别踏足他们那个圈子，那些个公子哥谁也招惹不起。”

可南夏初入职场，心里也清楚趋利避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只是唇角挂着几分冷淡的笑。

她坐在桌前，黑色的高领毛衣将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蝴蝶骨轻轻贴在椅背上，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

南夏眼前触及袖扣，宝石反射的淡淡的光映在她眼底，便知晓是温聿秋来了。

听这声音似乎带着某些暗示，南夏抬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参差不齐的阴影，接着听见他说：“那哪儿能，只是这牌局要是没赌注也忒没意思。”

南夏垂着眸，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不起眼的路人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即便妆容很淡，也难掩脱俗姿色，不笑时如清冷白瓷，细腻如玉，只是静静地在那儿坐着便美得像是某件艺术品，让人生出几分染指的意图。

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只是上个月离开南城时挚友送她的礼物，那段时间她诸事不顺，对方特意去南伽寺里求来的。

南夏弯腰去拾，却看见了桌底的另一番情境。身旁的男人用黑色的皮鞋去碰对面女人的腿，动作看上去颇有些下流。她起身，却见那女人没什么反抗之意，过了会儿男人更加变本加厉，伸手要碰她的腰。

正思索着如何周旋，身后一片细碎的嘈杂声，连眼前的几个人都换了副表情。

“不是说今天温总会来吗？”

南夏拿起旁边的玻璃杯，红唇在透明杯壁上映出淡淡痕迹，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这场无聊的游戏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出神的片刻，身边气温上升，不知道何时身边的人挨她更近了一些。她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对方不动声色地靠过来。

两情相悦倒不一定，这个圈子里真真假假，大多为了利益二字。

“玩个小游戏而已，”顾观寒说，“何必计较价值。”

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貌美的女人娇嗔着说了些什么，她也就明白了。

学姐却不再言语了。

“谁知道呢，”坐在南夏右侧的顾观寒只顾摸着手上的牌，想到最近那些关于温聿秋的传闻，随口说，“说不定是被哪个女人绊住了，这才来不了。”

“怎么？给不起？”

他笑得暧昧，另一人却明显不信，轻嗤了声：“哪个女人能有本事把他绊住。”

世家子弟最难有真心，更别说温聿秋那样倨傲薄情的人。

指尖微凉，不小心将牌碰到了地上。

她心里清楚这个纨绔子弟的不正心思，好像在这个场合出现的女性都成了他可以支配的资源，纵然披着副光鲜的皮囊，内心也是脏的。

着，周身的人虽都和她隔着点儿距离，但她无端地感受到，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分明像野外落单的幼兽。

南夏微微发冷，唇部也透着几分苍白的颜色。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她尚未转身去看，周遭掀起了轻微的风，她首先闻到的是对方身上熟悉的香味。淡淡的苦艾，夹杂着轻微的薄荷和烟草气味，凛冽深邃。

打了几张他们想要的牌，她百无聊赖地将冰凉的牌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敲，听到几人调侃她技术有待提升，她也只是附和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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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唇：“我们也算有缘，你说，这能不能算得上是定情信物？”

温聿秋来的时候，南夏那条手串已经输了出去，顾观寒的笑带着明晃晃的不怀好意：“南小姐，看来你今天运气不好。”

当时南夏问，哪个圈子？

“这样，”他想了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弄和暧昧，“先前也就算了，南小姐戴的手串挺好看，拿来做下一场的赌注，如何？”

半晌，顾观寒眼神落在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肤，似是不经意间提起：“待会儿都记得把输的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