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豇豆苗苗（一）(2/3)

视野里渐渐一片绯色氤氲。

不想做仙的豇豆不是好蔬菜，这是我豇豆仙树立的豆生格言。

——何止从来不会？简直永远不会。

怎会不好看？历时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全部我亲手染制，色调淡雅宜人，匀净细腻，娇艳似孩童脸蛋，这是天界独一无二的颜色，芳主还给亲自这颜色起了两个别名，“娃娃脸”和“美人醉”。

浅绛看我笑，却径直别开脸，腮帮子微微嘟着低声咕哝：“连芳主都要不到手的东西，我又怎么……”

“你个鬼精灵！”浅绛无可奈何将缰绳和浮尘递过来，面带娇嗔，“就知道偷天青君的花蜜吃！”

乐的，我打从心底里这么觉得。

我回头冲她甜甜一笑。

豇豆红，豇豆红。

珐琅跟我早已熟稔，一听说有灵霄花蜜吃忙不迭点头喷气，处处显示着它那从发根渗透至发梢的喜悦。

唉，这位身份尊贵的上仙，从小被女仙子们高高在上捧坏了，心眼也变得十分狭窄，容不得半点不合意的话。

说来奇怪，虽然记忆大半都丢了，脑子里却偏偏记得这豇豆红的染制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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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珐琅都喂过了么？”我转过身跑到香兽身边，亲昵的拍拍它的脖子，“要不要我带你去苍南吃灵霄花蜜？”

——你看，作为一个有文艺气质的女仙子，即使装13我也是门中万仙敬仰的的典范！

因为独门染料且工艺保密，整个天界只有我用这种红，所以我的仙号才叫豇豆红。

硬生生压下喉头的话，我带着珐琅慢慢走上通往苍南的蜿蜒仙路。

他/她与我又是什么关系？

我那几位仙子师姐，去苍南前要悉心打扮好几个时辰，到了苍南以后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浑然忘记天青君以外的人和物。仙子忘情，苦命的珐琅香兽屡次错过灵霄花蜜的最佳吸食时刻，最终神兽大怒，差点再也不愿去苍南。

——“三分曙红，三分妃色，两分黄栌，一分朱砂，再往那调好的颜料里加六滴灵霄花蜜，如此，便成了豇豆红。”

——数百年来坚持手作，高贵品质独一无二。

“师姐放心，我见了天青君，可从不会犯糊涂。”我牵起缰绳朝门外走去，睫毛掩去心中波动。

从头到尾，我并没有主动招惹过这位上仙。我跟他之所以会他结下梁子，无非起源于某次蟠桃会上，我躲在一个偏远得连蟠桃香味都闻不到的地方，以自言自语的方式对他的容貌含蓄且简短的表达了一些不太符合主流大众的见解。后来不知怎的，这些话传到了他那里（此处高呼三声尊重权，呼吁言论自由反对卧底监管），从此以后此君每次见我都是鼻子朝天，吹胡子瞪眼。

男人？女人？仙子？妖怪？

“天青君和芳主情同手足，又是珐琅的原主人，去他那里讨点花蜜吃也算不得什么。”我嘻嘻的笑。

“罢了罢了，每次夸你都讨不着什么好，你又不肯送我一件。”

此时已快天界的傍晚，我足下的波动云渐渐被晚霞染成一缕缕的胭脂色，似乎就要和裙裾融在了一块儿。

父女？姐妹？情人？朋友？

驾着我的波动云刚飘进芳草门，师姐浅绛正好牵了芳主的宠物珐琅香兽进门来。

我当然知道师姐是揶揄我，以我那半吊子本事，挑战二郎真君根本就是送上门找死，只有默默挥袖收云。

“豆儿如今的移形法使的是越发纯青了。”师姐笑的眉眼弯弯，“听说今日又惹得二郎真君生气？为免以后麻烦，我看你还是早些去瑶池捕一朵五彩云回来，这样能逃的更快些。”

这话是谁对我说的呢？

“……也只有你才把去苍南这事看的这么轻松。”浅绛收回手，望着我摇头，“难怪珐琅肯跟着你去苍南。”

唉，不是我小气不愿将这染料方子共享，更不

自打我升仙有记忆以来，便一直穿着这颜色。

哪怕再大的噩梦，见了那天青君都是要吓醒的。

哪怕，句句都是真话。

“……好豆儿，你这衫子颜色真好看。”浅绛趴在八仙桌上看我施展法术，眼中渐渐迷蒙，语带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