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节(2/2)

剑未刺来，离朱不解地睁眼。

声音很轻，混在水声中几乎听不到，船上的程令雪却似有所感。

离朱又自嘲一笑，低喃：“不必多说了，珠子已给师姐。”

竹楼之下。

程令雪手持长剑往回走，孤决的背影清傲，一如当年伤他之后决然离去时的模样。但这次，她半途停了下来。

整整有一个时辰加半刻钟。

小竹楼上。

程令雪环住他的腰，从他怀中抬起头，下巴支在他胸口。

一艘乌篷船从桃林后划来。

“回来了，累了么？”

离朱讶然回过头。

玉人再度入怀。

如今他骤然明白了。

程令雪亦伸出手拥着他，狸奴似地脑袋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不累，就是分开太久，有些想你。”

她抬眸朝他一笑，而后脚尖轻点，一只翠色的蝴蝶从水面翩然掠过。

“师父死了，师姐和姬月恒抛弃我，程风也死了，你不屑与我往来……我只能打败你们、与你们为敌。”

姬月恒眼底暖意融融。

说罢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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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掠过剑风，以他身手可以躲，却未还手，甚至闭眼待屠。

情爱扰人呐！

程令雪剑尖微偏。

知道他会不安，她故意哄他。

安和郡主在捣药，亭松在旁执剑守卫，二人不时瞥一眼下方。

竹楼上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早到了，看着望妻石在湖边立了一个时辰，还看了小年轻卿卿我我。”

“七七。”

离朱木然看着程令雪剑尖，自嘲：“原来一直以来，我所追逐的并非强者。而是信任我的家人、朋友。

离朱眸中微光浮动。

“总算为你出了气，他已把珠子给了郡主，郡主还没到么？”

只剩他呆呆对着地上断发。

“半日了，望妻石也不过如此。”

“然而没有人愿意与我往来。

他看到地上飘落一缕断发，是他的。程令雪收剑入鞘，淡道：“在酒肆那次，你与我和惜霜的恩怨已一笔勾销，但后来你用我家人威胁惜霜、吓唬我弟弟、拿走珠子让姬月恒受毒折磨……

青年紧绷的嘴角绽开笑意。

“是不是以为我溜了？”

船头立着手持长剑的程令雪，身姿婷亭如玉，又傲然似秀竹。

亭松深为认同。

不料公子醒来见心上人不在，慌乱地奔出竹楼，看到令雪姑娘留的信才舒了口气，立在湖边等着，像一樽白玉雕，纹丝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入口。

少女以极淡的语气撂下惹人波动的话，而后运起轻功，绿衣飘飘，如同一只灵巧的青雀消失丛林上空。

姬月恒静静听着她的絮叨，只是宠溺地低头看着她，但笑不语。

今日他查知郡主来了。怕离朱不会给珠子，令雪姑娘便趁公子午歇时提着剑出门去，欲找离朱讨回珠子。

安和郡主微叹了一声。

她握紧了剑柄：“我想过和你成为朋友，但你古怪的行径让我戒备。”

姬月恒第一时刻伸手拥住她。

姬月恒白衣胜雪，立在湖边的姿态端方平和，手却紧攥着。

“没有。”姬月恒面上淡然，不自觉圈紧她的手已暴露一切。

亭松亦叹了口气。

须臾，她稍稍偏过头。

他原以为他只是慕强之心。

“这几笔账不算我不甘心。听说昭越巫师认为头发上附着人的一缕魂魄，我削去你一缕魂魄，便算两清了。”

她轻嗤了一声，说起今日所见，末了道：“我直觉他也不算十恶不赦，便只是揍得他鼻青脸肿、口吐白沫。

只露出一个侧颜，留下一句话：“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试着做朋友吧。”

船似少女手中长剑，斩开平静湖水，湖面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一直蔓延到姬月恒寂落的眼底。

竹枝掩映的洞口处传来水声阵阵，湖边立着的白玉雕也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