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节(2/2)

扶霜说着：“听说是三公主病得厉害，皇后着急得很，指明只要李太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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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搁下书卷，好看的眉头皱起：“冬日里小孩子风寒难愈也是有的，宸儿也高热过，虽艰难，但宫里的太医医术水平在这放着，不至于治不好。皇后一向稳重，这回怎么会做出太医走到一半强要人的事？这不是摆明了下荣昭仪的脸面，也不顾大皇子了吗？”

过年间天天都有肉饺子不说，不当值的还能窝在自己房里喝壶小酒闲谈天，小炭盆烧着，半点都不冷。

外头的雪这么大，能让荣昭仪急着去请李太医，必定是大皇子的情况不好。

牵着宸儿准备回未央宫的时候，天上又落起小雪花，未央宫的红墙里攀出一支红梅，在雪中越发红火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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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月份一日比一日大了，这个节骨眼万事都要操心，好在她的几个得力丫头都各有好处，彼此协调起来也让她省心。

芷仪约莫着就是因为这点，才如此堂而皇之的将李太医请走了。

“其实原本是荣昭仪先来请的，那李太医都走到半路了，谁知走到宫道上，没几句就被芷仪截去了。瑞珠急得直哭，没办法只得回去又找了钱太医，这会儿才走。”

陛下在太后床榻前又说了好些宽慰的话，让她好好养身子，然后让孩子们过来给皇祖母请安、拜年，半晌后才带着嫔妃们退下。

虽是除夕，可这些日子以来朝政忙碌，陛下一连多日召重臣入宫议事，就连今日也不得闲。

席间皇后对大公主亲近非常，做足了嫡母贤德的样子，又特意让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坐在一个席位上，姐妹之间好说悄悄话。

心里既有了疑影，她还能无忧无虑认皇后做母亲吗？

大公主是刘贵嫔的亲生女儿，刘贵嫔临死时她必然时刻守在身边。这些话都能传到姜雪漪耳朵里，大公主会没听到吗？她若是听到了，对皇后这个嫡母，又该抱着什么心情？

如此一来，太后对大公主也算是处心积虑，思虑良多了。

窗外的段殷凝调度着底下的宫人们，叮嘱他们这些日子得格外当心，半点不能有差池，衣食住行样样如何做，都交代的仔细。

边疆的冬日苦寒无比，二哥哥驻守边疆都没能回长安陪父亲和母亲过年，也不知他在千里之外会不会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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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闲着没事教宸儿认字的时候，扶霜从外面带着人领了午膳回来，一进屋就拂了身上的雪花蹙眉说：“娘娘，外头出事了。”

大公主冷冷淡淡，二公主瞧着很伤心的样子，也闷闷不乐起来。

时局艰辛，一家子更要彼此照应，度过寒冬。

么。

姜雪漪抬起头来。

想当初姜雪漪入宫的时候，也不过堪堪十六而已。

虽说大公主还只是个孩子，可再怎么年幼也已经要满十三岁了。一个十三岁的公主，自出生起就在后宫度过，心智见识必然远超宫外同龄的孩子。

若真的说起来，那也是皇后为了三公主的安危冲昏了头脑，谁又能怎么说？难不成还责怪皇后不该在意自己的女儿么，荣昭仪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越是这般情况，大凌便越是要稳得住，时刻警醒，谁知道大战会不会一触即发。

晚上的除夕夜宴因为太后病重并未太过铺张，而后宫没了那些个喜欢兴风作浪的人，愈发祥和安静。

雪景年年相似，人却岁岁不同。

“奴婢方才带着人从尚食局回来，正巧看见荣昭仪身边的掌事宫女瑞珠和皇后身边的芷仪争执了起来。奴婢在旁边稍微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是大皇子和三公主这几天都风寒未愈，发起高热，这番是为了争李太医。”

只要对姜雪漪无害，其余人怎么样都不打紧。只是现在看着太后牵着大公主泪眼模糊的模样，总不免让姜雪漪想起刘贵嫔死前的那些呓语。

交易的本质是利益互换，把大公主变成嫡出的公主这一件事不难做到，那太后会答应皇后的事就也不会太过。

推杯换盏，乐舞齐奏，这个晚宴无风无浪的便过去了。

即便大皇子不是嫡出，那也是陛下的皇长子，如此当街抢人，实在是有失公道了。

“您也知道那芷仪最是忠心，不光说三公主身子弱拖不得，又说她是嫡出的公主，自然应该紧着公主来，这才强行带走了李太医。李太医虽说德高望重，可到底只是个太医，皇后的话他不敢不听。”

姜雪漪懒懒的靠在暖阁里看一卷讲四时之花的书，宸儿也坐在旁边翻弄书册，虽说看不懂，可模仿她翻起来也是像模像样。

不过孩子到底是孩子，谁都不会和孩子过多计较。

当初大公主和二公主感情好，时常在一起玩，可几年过去，大公主的生母刘贵嫔也不在了，眼看着生疏起来。

一出门，陛下匆匆坐上肩輿回了勤政殿，嫔妃们也各自散了。

不过应允了什么都不要紧，无非是对皇后有利的事。

这回皇后把李太医请去了，大皇子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岂不是要了荣昭仪的命？

内政要理，外敌虎视眈眈，听说自梧州一行后不久，魏国偃旗息鼓数月，一直蛰伏不出，且边境查得极严，宽进严出，消息都不怎么送的回来。

一连几天都乌蒙蒙的落着雪，四处都积着厚厚的雪层。虽是年节里头，宫人们都领了不少月钱和吃食，可天寒地冻，冰天雪地，能不出门的都不乐意出门去，谁也不想挨冻。

她前些日子让人送出去的冬衣和长安的吃食，哥哥可收到了吗？

可不同于二公主的活泼伶俐，大公主原本就文静，现在看着便更淡了。她坐在席上安安静静的吃菜，对皇后的示好不主动，也不拒绝，被太后教养几年，真真有天家公主的风范了。

未央宫是除了陛下的太极殿和勤政殿外地气最暖的，娘娘得意，连带着底下的宫女太监们也过得滋润。

日后就是要做母女的人了，皇后要向陛下展示她的贤德温良，那就一定会对大公主好。不说另眼相待，起码和自己亲生的两个一视同仁，同吃同住。

除夕过后，长安的大雪依旧没停。

皇子，皇后。

宫里就是这样，有地位有恩宠者荣华富贵，无宠无权便看人眼色，全凭本事。

李太医是整个太医署医术最好的，凡事有大问题，能让他出马的不会有其他人，当初姜雪漪刚怀胎的时候胎象不好，陛下也是直接让李太医过来侍奉的。

可就算姜雪漪的心是向着大皇子的，皇后那边她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三公主也是陛下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的安危，即使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也会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