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2/2)

“不必了。”云意摇摇头：“它们住得好好的，我们却因一己之私，令他们颠沛流离，着实不美。”

“殿下？”

云意走过去，书架上除了诸子各家的著作，还有史书，游记，画册，诗集……种类繁多，不一而足。

琴曲悠远，如林间清泉，潺潺而流。一曲抚毕，云意靠着桌沿，已经睡着了。兰容与抱起云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只有这时候，她才不会抗拒他的靠近。

兰容与温声道：“我听说了，北边西戎来犯，恰好澹台小将军率先发现端倪，迎头痛击，西戎才未得逞。不过，这战事，约莫要持续两三年。”

两人仰着头看了半天，确实发现了不少鸟巢。

无妨的，他可以等，等岁月流逝，等她忘记那个人。

大葬之后,前皇夫嫡女云意继承为帝，改国号为元平。许多云意一手提拔的朝臣，慢慢站稳了脚跟。

云意转走的脚又转回来：“看着密密树叶间似有鸟巢，故而驻足。”

“今日我画了一副万里山河图，想请殿下移步品鉴。”

“殿下醉了。”兰容与站起来：“我为殿下抚一曲，助殿下清心养神。”

兰容与莞尔：“殿下就是我最好的归宿，我不求殿下垂爱，只求殿下心中，能给我留个位置，小小的一块，就足够了。”

“你以为顺着新帝，她便会将你放在心里？醒醒罢,她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等兰家倒了,你就没了利用价值，最后孤独地老死在后宫里。”

大曌朝女皇云景,在一个落叶满地的夜晚，悄然离开人世。

瞧着兰容与期盼的眼神，想起母皇的话念叨，云意说不出拒绝的话。大婚之夜她与兰容与规规矩矩互不干扰，后面又住偏殿，兰容与对一切温和以待，从未说一句抱怨的话。

“殿下喜欢看哪一类？我可以为殿下选几本。”

几杯梅花酿下肚，云意面颊薄红，如同芙蓉初绽，兰容与的目光粘在云意身上，舍不得转开。

年少的悸动，既长且深。他本以为自己抱月入怀，却未曾想过，明月欲照亮的，并不是他。

兰容与神色未变，手臂却徒然收紧。

宫女欢欢喜喜地去传话，生怕云意反悔似的，跑得飞快。云意眸光微动，似乎整个皇宫的人都对兰容与赞不绝口，希望他们恩爱齐眉。

是她对不起他。与他大婚，却给不起夫妻之间应有的浓情。

兰容与笑笑：“为殿下分忧，是我分内之事。”

云意心头一跳，大婚之后，澹台桢就请旨离开了京城。母皇封他为五品定北将军，仍旧在边关随父镇守。云意已是许久没有听别人提起他了。

“可是我终究对不起你。”云意抬眸，深深凝睇：“你该有好的归宿，不应该在我身边消磨掉光阴。”

兰容与又给她布菜，云意礼尚往来，也给兰容与夹了一些。其乐融融。

“澹台桢——”云意嘴边溢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殿下若是嫌吵，可驱赶一二。”

“殿下不说话，便是应了。”兰容与拉着云意往寝殿去，吩咐宫女：“传下去，摆膳，掌灯。”

正说着，宫女过来请示：“殿下，皇夫，小厨房来问，是否要摆膳了，要在何处摆。”

选完书籍，品评完画作，菜肴也上好了，当中还有一壶梅花酒。

兰容与的衣袖也带了梅花香，幽幽地往她的鼻尖里钻。云意退开两步，笑道：“那就有劳了。”

云意垂眸：“只是今日朝中乱纷纷的，有些烦扰罢了。”

云意转着酒杯，嗤笑一声：“这样的酒，只有容与哥哥这般人物才能酿出来，可惜啊，配了我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云意垂眸看着清亮幽香的梅花酒，接过来一饮而尽：“清冽透亮，闻之暗香袭来，确实是好酒。”

“殿下心善。”兰容与顿了顿，问：“今日瞧着殿下似乎不太高兴。”

他的手细而长，瓷白毫无瑕疵，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云意叹息一声：“你又是何苦，待朝堂稳定下来，我放你自由。等你看上哪家姑娘，我给你赐婚。”

“原来如此，我陪殿下到树下细看，这样清楚些。”兰容与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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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容与心中微微刺痛，仿佛被虫蚁细细咬着：“殿下何必这般妄自菲薄呢，大婚之夜，殿下已对我坦白，是我自愿留在殿下身边，陪着殿下将羽翼丰满。”

举国缟素，上下同悲。

含笑迎出来：“为何望着梧桐树发呆？”

“等雏鸟长大了，整个东宫都是它们的叫声。”

云意回过神来，将手放进兰容与的掌心里，兰容与笑如春水，牵着云意来到梧桐树下。

“这是我少时在府中酿的梅花酒，取的是初雪那一日梅花蕊上的雪水，今日第一次开坛，特奉与殿下。”

云意看了看日头，一晃眼都到了晚膳的时辰了。自大婚那夜过后，云意便借口政务繁忙，常宿在偏殿之内。

下人们服侍完两人入座，鱼贯退出。兰容与本想站着为云意布菜，云意不允，便坐下了。

兰丞相多次约兰容与私下密谈，兰容与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兰丞相看着手中的权利日渐减少，不由焦躁，传过来的信言语锋利,杀人无形。

与那个人大不相同。

边关

寝宫里的大红帐幔已经撤下，添置了不少属于男子的东西，与她以前的物件安安静静地摆在一起。原本空白的东墙安置了满满一墙的书，下面是一方蒲团，一架古琴。古琴旁的香炉袅袅地燃着，是兰容与喜欢的梅香。

“西戎狼子野心，又卷土重来，孤在朝堂上提议向边关增发粮草。”云意缓了缓，又道：“南边的贪墨案，孤依照你的分析与反对此案的大臣理论，果然说了他们一个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