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2/2)

「熊猫持续推进！但感觉也差不多到极限了，要再拿分很难……等等！另一边两支队伍同时将对方淘汰！现在场上剩下三支队伍，熊猫拿到了排名分！」

他睁眼，只见展时问已经恢復平静，只馀眼眶的血丝还残留着方才的一切情绪。

回到休息室，他们的第四个队友早已离开，房间不大，但此时依旧感觉空荡的冰冷。

展时问又开口，舌尖微微顶着牙齿，但最后他并没有喊出那个称谓，他不能这样逼迫江云。

「……知道了。」少年说着，抹了一把脸。

末了，他只是走过去，重重拍了下顺子的肩。

「时问，该走了。」江云走了过来，他拽了下展时问的胳膊，后者第一时间下意识想甩开，回过神来注意到是谁后动作停在半空中。

对方不太习惯这样的动作，做起来有些彆扭，但在展时问收回手之前，他却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展时问沉默不语，但他是理解的，理解队友想要离开，理解那种再也看不清目标的无力感。

「下班局结束！我们恭喜吃鸡队伍！恭喜三个取得资格赛名额的战队！」

第一次拿下冠军、几人一起窝在网吧包厢里睡觉、俱乐部註册成功时他们看着bty这个队名激动到四个人都拿不稳一张纸……

他拧着眉，倔强的把泪水全留在了眼眶里。

「没事儿，顺子，真的没关係。」江云走过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江哥。」展时问没听见江云的话，他倏地抬起了从出休息室就一直低着的头。

「江哥时问……对不起……」顺子看着正在弯腰拿东西的两个队友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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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存活的队伍只剩下第四名、第十名，以及熊猫所处的第三名，不过眼下分差已经拉开，第四名哪怕把剩下的人头全拿完再加上排名分都不可能追上，gz确定取得春季资格赛名额。

即便局势已定，但第四和第十名两支队伍依旧打的激烈。没有名额了，这他们都知道，但这是面子，是荣耀，是所有选手都想争的那一口气！

末了，那些画面全化成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留着一头短寸的男孩似乎是想去叫他，被另一边的队长眼神制止下。

然而，江云看出来了，从打比赛开始，三个年纪比他小的队友无数次喊出这个词，他早已深深刻在脑海中。

其实不只是他，这一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吶喊给惊到，纷纷投去目光。

熊猫缓了两秒，然后也伸出手，四人用力将对方拉近，这是他们作为gz战队首发队员最后一个在赛场上的拥抱。

华丽的音响音效响起，ftk四人很快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虽然只是升级赛，但第一名依旧值得予以肯定。

一道嘶哑的嗓音划破场馆一角的喧嚣直直闯向即将离场的三人，那声音撕心裂肺却又隐忍，像是这嗓子的主人从不曾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开口过。

几个男孩子也就三个设备包，步出场馆时，手里空荡荡的，就像两年前第一次踏进来时一样，什么也没抓住。

收回手，「走吧。」他说。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其实挺可惜的。他一直是负责升级赛事的解说，也就是从bty战队刚崭露头角时就看着这群孩子一路走来，他们是有实力的，他们是能打的，哪怕是正规俱乐部底下的职业选手也很少有bty这样血性的直觉和打法，只可惜没有人引路，就这样没落，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好，打比赛……我们，再打最后一次。」看着少年坚定的眼，他说。

「bty！浴火重生！」

明明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现场本就为数不多的观眾几乎都是来看ftk的，明明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

另一边，染着一头灰色头发的少年即便已经结束了比赛也依旧坐在位子上，死死盯着萤幕，眼眶都充满血丝也不愿意眨眼。他的身边只有两个队友，其中一个位子是空缺的。

「哥……」队里的其他人看着熊猫，伸出手。

江云闭上眼，眼前却闪过无数画面。

「时问啊……」要不，就到这里吧。江云握紧拳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我还想打。」他说，「我们……再打一次，最后一次。」一向带着傲气的眼神软化了下来，江云甚至有一瞬间感受到了请求的意味。

那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帽簷下的眼看着不怎么真切，但是他身上那种沉稳内敛的气质却是怎么也遮不住，难以想像方才的喊声会是由这样一个人发出的。

重重遮挡，展时问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是却维持这样抬头的姿势望了很久很久，最后，他举起手，隔着大半场地和那人碰拳。

顺子已经离开。

浅浅的叹息。

「那个……ti，要去休息区了喔。」裁判小声提醒着，而少年却像没听见似的毫无动静。

男子诧异地向一旁看去。那人就坐在距离他五个的位子。

那人的灯牌不知道怎么了，像是坏掉的电视那般滑稽闪烁了几下之后突然全数暗下，展时问再也看不到他了，那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想继续打比赛。

摘下耳机，熊猫躺在椅子里，眼眶不自觉就红了。工作人员只以为他是顺利突围太过激动，但只有他们gz的四人知道，他们不会进春季资格赛了，刚才熊猫也只是在替他们争取最后一点的底气，好让这些孩子们接下来在和战队高层对峙时能多拿一些东西，不至于空手离开。

三人顺着通道准备离开，而在踏出比赛场地的前一秒……

然而不只是bty，随着这一次升级赛画下句点，不知道有多少战队也将面临解散。

队长。

比赛结束时间是下午，太阳缓和了冬末的凉意。

主持人跟着上台进行採访，直播间弹幕来到了最爆炸的时刻，而镜头画面不起眼的角落里，少年依旧坐在位置上，却再也没人注意。

而声音所传达的另一端，bty三人明显脚步一顿，江云和顺子一下就低下了头，眼泪再也止不住，而展时问红着眼眶抬头，灯光已经暗下的观眾席上只有一个丑丑的应援灯牌还亮着看起来就很廉价的红色灯光，小小的几个灯泡拼成了“bty”的字样，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