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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走红毯。」

周云涵看着陈信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会场内的掌声音量逐渐降低，陈佑安竟自己推开大门，拉着杨雪惠走了出去。

突然有求于自己，墨璃立刻回应：「请说。」

某天傍晚，陈义言坐在办公室处理公文，听见陈佑安喊了自己一声，同时把咖啡递给自己：「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林琊川，你别开我玩笑。」陈义言的表情浮现笑意，趁着此次机会告知林琊川：「我和惠约定好了，十二月要办一场婚礼。」

陈佑安噤默，看着陈义言的反应，确实了母亲和自己说过的哀伤。

「发生什么事了？」陈佑安向推门人询问，杨雪惠却逕自开口。

掛断电话，陈义言刚想和陈佑安道谢，一隻手臂搭上了陈义言和陈佑安的肩膀。

诊间又回復寧静。

……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义言和雪惠！」

陈佑安又回到警大的生活，但随时向林琊川打听自己父母的消息。每隔一天，他都高兴一分：他很快就能看见父母在牧师面前许下誓言了。

谈话结束，陈信和周云涵道别，就起身打开诊间的门走了出去。

「其实我有一个请求想麻烦墨璃小姐。」

「可以的，那届时我会请公司柜檯指引你到上次你和陈信会谈的那间会客室。」

正当她准备让人推开门，陈佑安突然脱下自己身上的藏青外套，换上方才拿的纯黑西装外套，又把自己的发型拨弄成另一种模样，同时戴上掛在原先衬衫口袋的眼镜。最后朝杨雪惠伸出手，示意母亲牵住自己的手；杨雪惠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呆愣：「……佑安，你想做什么？」

「做父亲的带着儿子偷懒，小陈，你胆子变大了啊。」

陈义言停下手上的工作，把身体转向一旁的陈佑安：「怎么啦？」

「你确定吗？」陈佑安蹙眉：「你确定你有时间？」

「我之前问过妈，」陈佑安毫不犹豫的说话，双眸直视父亲，「她说，你们还没办过婚礼，是真的吗？」

「义言他接到线报，说婚礼会场附近有一所高中传出命案，要立刻前往支援。」

她接到墨璃的电话。

杨雪惠赶忙摇头：「佑安，你不要意气用事，会被发现的！」

墨璃清楚的讲完，正要道别时，周云涵又说话了。

周云涵背对门口，看着窗外的蓝天，将声音放小对着话筒说着。

周云涵看着陈信，最初眼中的光点被潮水吞没。她看着陈信低头说着，自己竟然无力安慰对方。

陈佑安的意思很清楚：他要代替陈义言和成为新郎。

＊

「被发现又如何？」

「惠等了我这么久，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下去了。」陈义言说完，篤定地看了陈祐安一眼，随后拿起手机给杨雪惠打电话，在妻子按捺激动的话语间谈妥婚事。

「是他背弃誓言在先，对他来说，这场婚礼已经无所谓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引起你的不满。」周云涵思量一阵子，下定主意后开口。

他只是想：如果陈义言当初没有离开，那现在自己或许就见不到喜欢的人了。

「爸。」

周云涵不相信陈信的说词，对方只是无奈一笑，却没有辩解。

「我去和老吴说，他人缘广，我让他帮你把喜讯散布出去！」

林琊川听了目瞪口呆，还看向陈佑安确认真偽，直到陈佑安笑着和自己点头，林琊川便用力拍着陈义言的背，喜出望外的兴奋情绪从双眸流露。他激动了一会，「啊」了一声，又跑出办公室。陈义言想问对方要做什么，就听林琊川的声音从走廊回盪进办公室。

答案是什么，其实看陈信漠然的表情就一目瞭然，但他还是回应：「对，你说得没错。」

他奋发向上，在警大中保持着老师眼中「优良学生」的形象；同时经由良好的学习和体能表现，成功获得优先实习的资格，得以跟着陈义言到前线搜查，同时也更靠近儿时几乎没见过几面的父亲。

跑在会场外的走廊上，陈佑安绕到门口，就看见杨雪惠和门旁不知所措的推门人。

直到，主持人开始介绍新人的桥段。

掌声轰然响起，眾人的视线放在门口，等待新娘和新郎入场，可过了几秒，大门却毫无动静。

十二月初，陈义言就请了长假，陪着杨雪惠全程参与与婚礼顾问的协商，以及婚纱的挑选和讨论场地的布置方式。

陈佑安被安排和另一位同为陈义言的后辈、就读警大的女孩一起率先进场。他们站在舞台侧边，看着新的两批伴娘和伴郎陆续进场，陈佑安却在瞬间发觉不对劲：剩下两组伴娘和伴郎皆是杨雪惠的友人，而原先有一组安排林琊川和另一名女警，但现在却凭空消失了。

不安的念头在脑海逐渐画出轮廓，陈佑安用视线扫过现场，发觉陈义言朋友的那张餐桌，只剩空无一人的椅子静置在那处，原先来的警察不知何时离开现场。

「这里是阿芙萝黛蒂婚顾公司，我是婚礼顾问墨璃。请问是周小姐吗？」墨璃一边打电话，一边检视对方先前填写的结婚仪式需求，听到对面应声便开口：「是这样的，我想向您确认这次的协约内容，请问您何时方便我讨论呢？」

「但你也不用替我难过，」陈信抬头看着周云涵，「我其实已经释怀一点了。」

他从旁拉了一张椅子，和陈义言对坐。视野因为坐下而降低，他能清楚的看见父亲眼里的不捨及自责。几秒后，陈义言说出令陈佑安意想不到的话。

「陈信，你是不是没有感受过爱人离开的新娘的感受？」

没料想到儿子会提起陈年往事，使得陈义言陷入失神状态：时间过去那么久，他竟然忘记替自己和杨雪惠圆一个梦。

周云涵听见墨璃的提问，调适自己的情绪，缓声开口：「这礼拜六下午可以吗？」

虽然是陈佑安的决定，但同时也受被陈义言所影响。

「爸，你也太夸张了！」陈佑安笑的泛泪，两眼笑瞇了起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用担心。」

在婚礼预定日程的三个月前，陈义言和杨雪惠曾询问过陈佑安，愿不愿意作为伴郎出场，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且一到假日，必定会协助父母安排婚礼流程和琐事，不但不嫌疲倦，甚至乐在其中。

在婚礼开始前，陈佑安反覆到新郎与新娘的休息室，确认自己父母的状态和梳妆造型，整个人处于亢奋的状态。

这样的欢愉，一直持续到六个月后的婚礼现场。

「……我十二月会请长假，替惠办一场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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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短暂的浅笑，而是真情实感的大笑。

但身为心理諮商师，她只能客观的询问结果。

「所以最后，你假扮成你父亲，和母亲『结婚』，对吗？」

陈佑安的胸口开始刺痛起来，好像在应证自己的猜想。他趁着眾人将视线移转至大门，自己从舞台旁的后门出去，同时拿走了一件掛在椅背上的纯黑西装外套。

面对林琊川的喜悦，陈义言和陈佑安相视一眼，接着双双笑了起来。

杨雪惠的脸上并无一丝憎恨，只是淡淡的哀愁，好似他早就料想过这种场面：新娘要独自一人步上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