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回家H(2/3)

&esp;&esp;江頖走得很慢，可时间却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转瞬便到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许听放下来。刚转过身，许听便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esp;&esp;江頖怔了一秒，随即低下头，将她抱起。侧过脸时，嘴唇恰好接住了她的吻。两颗晶莹剔透的泪水交织贴在一起，沁湿了这连绵的岁月。

&esp;&esp;她在明亮的灯光下说：“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江頖，我不痛了，真的。”

&esp;&esp;许听笑了笑，指尖轻点了一下他的脸颊，“快去洗澡，衣服给你放在浴室里了。”

&esp;&esp;这一次，他真的带她回家了。

&esp;&esp;他在向许听乞讨那最适用的解药，心理的疗愈只有真正揭开伤口，他才能获救。他跪在床上，神情渴望地看着许听。

&esp;&esp;江頖笑着点头，目光黏在她忙碌的背影上，竟舍不得移开分毫。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

&esp;&esp;江頖拧开那把许久未曾转动的门锁，清脆的声响里，他清晰地听见了时间流动的声音。他攥紧许听的手，推开房门的刹那，灯光亮起，这间尘封已久的屋子，终于迎来了它的归宿。

&esp;&esp;“咔哒。”

&esp;&esp;她慢慢走过去，轻轻趴在他的后背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背上，她轻声说了一句；“江頖。”

&esp;&esp;卧室的窗户没关，窗帘随着穿堂风轻轻飘荡。江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按下开关。刺眼的灯光骤然亮起，将屋内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他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许听的气息。他将脸埋进被套里，贪婪地呼吸着那缕熟悉的味道，足足一分钟，才缓缓直起身，开始铺床。

&esp;&esp;“我现在会做很多好吃的菜了，别担心。”

&esp;&esp;“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连脑子里的记忆，我都无法掌控。我可能在那么渴望你的时间里，就这样，永远地失去你了。”

&esp;&esp;江頖的眼泪却流得更汹涌，一边掉泪，一边语无伦次地用手语比画，泪水沾湿了整张脸。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沉痛记忆，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他用近乎绝望的哽咽，诉说着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我一闭上眼，就是没有你的画面。我的听听，你不戴语言转换器，我叫你时，你听不见怎么办，找不到你，我该怎么办？”

&esp;&esp;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彼此相爱的两人，时隔二十年终于重聚。在这个没有悲伤的夜晚，他们用最纯粹的思念再次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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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话音落下，她闭上双眼，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去雪山的那段路程，她知道了一切。对她而言，那段时光不过短短数月，可对江頖来说，却是漫长到近乎绝望的二十年。

&esp;&esp;躯体震动的悲鸣声大得她都快心碎了。

&esp;&esp;说完，她又在江頖的眉心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esp;&esp;换好床单，他坐在书桌前，望着门口发起了呆。萧瑟的寒风拍打着他的后背，他没有起身关窗。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客厅里有她走动的脚步声，这些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他闭上眼，仿佛能看见风正穿过窗棂，温柔地拂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esp;&esp;江頖再也忍不住，抱着许听倒在床上，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听听，不要拒绝我的眼泪，求你了。”

&esp;&esp;许听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眼底漫上浓浓的心疼。她抬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替他擦去不断滑落的泪水。

&esp;&esp;江頖说的永远是有尽头的，她曾看见过，那些童年无法愈合的伤口，他用生命帮她熨平了。过了很久，她再次开口，这是留存在那具躯体的本能，她学会了。

&esp;&esp;写完，他将日记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一把抱起许听，让她躺在平整的床褥上。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到来，两人身上都穿着薄薄的秋款睡衣。江頖的手指慢慢解开许听的衣扣，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映入眼帘。

&esp;&esp;这条路，真的很长，很长……

&esp;&esp;许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江頖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esp;&esp;许听伸出指尖，轻轻抚摸着信笺上的纹路。闭上双眼的瞬间，那些安静又明亮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身边。她满足地笑了笑，身后突然贴上一片温热，江頖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esp;&esp;每一滴泪都落在她

&esp;&esp;江頖看到字的瞬间，怔了一秒，眼尾倏地泛起红意。他侧过头，吻了吻许听的脖颈，然后握住她的手，在纸上接着写：“只是瘦了，听听，你只是瘦了。”

&esp;&esp;许听静静地听着，撑起身，再次捧住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的眼睛，吻去那些滚烫的泪水，轻柔地安慰：“江頖，不哭，我在这里。”

&esp;&esp;许听睁开眼，翻开日记崭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我是不是变得不像从前那样了，这些伤疤会吓到你的，关灯好不好？”

&esp;&esp;他的心猛地一揪，俯身下去，温柔地吻在每一道疤痕上。掩去那些过往的难堪与痛苦。眼泪猝不及防地砸落，滚烫地滴在伤疤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撑起身，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听听，我真的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你了。”

&esp;&esp;她说得极轻，轻柔的气息在凛冽的冬日里格外清晰。江頖浑身一震，托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其实这条路并不长，从这里走到家，只需要经过叁盏路灯，以及那棵见证了无数等待的树。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腑，让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那些沉痛的记忆，终于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他终于可以迈步往前了。

。温热的唇瓣熨帖着冰凉的皮肤，直到那份寒意被彻底驱散，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对着还在怔愣的许听，说：&esp;“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esp;&esp;“听听，如果找不到你，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了。”

&esp;&esp;江頖这才起身，紧紧抱了抱她，转身朝浴室走去。

&esp;&esp;江頖离开后，许听抬眼，认真地打量着这间久违的房间。床头柜上，放着她那本厚厚的日记。她走过去，拿起日记坐在床上，一页页仔细翻阅。里面记满了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夹在纸页间的那封情书，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esp;&esp;“我爱你，江頖，永远。”

&esp;&esp;昏沉的光线里，江頖感受到了最温暖的相见。闭上眼的瞬间，所有的迷茫与痛苦都被驱散，走不出的1997，她来了。

&esp;&esp;直到一片阴影落在身前，江頖才缓缓睁开眼。许听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他顺势将头枕在她的掌心，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空洞。

&esp;&esp;他吃了很多苦才找到她，他在死亡边缘反复挣扎，只是为了不让她再迷路。

&esp;&esp;“我先去烧点热水，你把床单换了好不好？”许听说。

&esp;&esp;“我给你写了很多，很多信，可我却听不见回响。是我，亲手抹去了记忆，我控制不住我的躯体，他生病了，我却无能为力。”

&esp;&esp;“我不知道，那样的结果会到来，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