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是非成败转头空(2/2)

周述很快纵马而至，听说是相思找他心中很高兴，行至半路又听闻是要去长滟那里，一进屋，见到长滟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可惜相思近来身体日渐孱弱，未曾迁出府邸，册封典礼也从未真正举行。

相思自此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整整一年。

相思心中一震，不知何时发生的变故。她凝眸片刻，吩咐盛宁：“快去叫王爷过来。”

相思皱眉，低声问盛宁：“关家的人，怎不来看看她？”

消息传至殿内，周述神色微冷：“御前狂悖，紊乱朝仪。”

“先帝最偏爱的其实是早就去世的怀德文襄太子，皇帝自然忌惮其子靖阳侯。”

小周缇初时仍有些胆怯，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之际，常常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相思待他如亲子，耐心温柔地哄他入睡，连珠和周晏也陪伴左右。渐渐地，孩子开始露出笑容，依恋地偎在相思怀里，像是一只终于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

周述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眉头微皱，语气冷漠：“生死有命，不必强求。”话毕，他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毫无顾忌。

周述御前发难，指责宋王周迎秽乱宫闱，借酒行狂狎之事；蓄养恶奴，强掳良家女致其父血书撞死午门；更有甚者，私制逾制器物，马鞍之上暗绣五爪龙纹，僭越无度。更查出周迎府中院内桃树，竟是于先帝忌日所植，树影枝叶交织，花蕊仰指紫宸殿方向，是以木气成兵——此为“借木讽君”，大不敬之罪，堪称谋逆！

永安元年六月，烈日灼灼，宫中却是阴云密布。

而幼小的周缇，被记名在秦王周遇名下。相思心中不忍，见孩子孤苦，便将他带回身边抚养，视如己出。周述虽有微词，但是看着相思执意为此，他哪里能拒绝。

相思看得心酸，急忙请大夫来诊治。大夫为长滟把脉后，只是摇头叹息：“病根在心，气郁成疾，纵有良药，亦无力回天。”

周述又直指秦王周遇，宣称其私自豢养方术之士，暗中观测天象，以图谋不轨。从府中搜出的预言图谶与妖邪法器，成为他“大不敬”的铁证。仅凭这几样物件，周述便下旨一瓶毒酒赐死周遇。

周遇去世后第叁日清晨，太庙前忽闻阵阵怒喝。周翎素服闯入太庙，面色铁青，手持御赐玉笏，当殿折断，碎玉如雪片洒落在石阶上。

风暴远未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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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恭简与沉孟姜双双病倒，周述奉旨入宫侍疾，太极殿内，天光暗淡，烛火摇曳，影影绰绰中只见帝王形容枯槁，双目凹陷，气若游丝。周述日夜守在榻前，然不过短短两日，便传来噩耗——周恭简崩逝于太极殿，终七十五岁。

长滟眼见周述，陡然间像见了鬼，瑟缩着退到床角，十指在锦被上抓出团团败絮，眼神满是恐惧，喃喃道：“不要过来……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本应传位于秦王周遇，可是那位谋划已久，才狠下毒手！”

民间传言如雪花般四散：

几番罪状迭加，已无回旋余地。周述一纸诏书赐死周迎。

这一句话，便将周翎发配东北，永不回京，非诏不得归。

两日之间，二位亲王先后惨死。京城之中，风声鹤唳。太后也很快病故。

野草纠结成团，衣衫肮脏破旧，不知有多久未曾更换。

“先帝遗志，岂容亵渎！吾叔伯死得不明不白，今日便以此折笏，问一个公道！”他的声音如金石击响，激起群臣哗然。

登基大典后，周述册封相思为皇后，居住琼华宫，琼华宫修缮得也极为华丽，养子周晏为宁王。至于周缇，虽被养在膝下，却仅封为信阳侯。

“先帝是被气死的！”

她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嘴里不断絮叨，忽而厉声求饶“大人饶命”，忽而低声呜咽，反复念叨着“娘亲”。一会儿又哭得泪流满面，声嘶力竭。

遗诏昭告天下，传位于周述。周述顺利登基称帝，改元永安，是为永安元年。此时，他已年四十，相思亦已叁十。

德宣五年初春，寒意未退，春光料峭。

叁日后，长滟病逝，府中无人为她落泪，仿佛这名不被承认的妾室，早在周述权势稳固被默认是太子时，便如一缕轻烟消散在风中。

相思见状，走到周述身边，轻声道：“她已时日无多，陪她说说话吧。”

盛宁愣了一下，低声回道：“公主不知？关老爷子和夫人早已去世，关家……也被王爷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