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中小闲步(2/2)

“她可曾婚配？”

秦明听了，总觉着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含糊道：“哦，那我送过去吧。”

“你还是滚吧。”

“唉，你肯定希望我滚得越远越好吧。”

“他是知府，是能代表朝廷的高官，普通百姓怎么能比。”

秦明心中没出气处，奈何不是善于辩论之人，一时气堵，眼中竟起了泪光，叫道：“他是大宋人，我的家眷就不是大宋人了？”

秦明怒气冲天，怒道：“我他妈凭甚么要站在他的立场上？我如果要和他一个立场，我还在这里么！”

秦明连叹数次，摸着额头又道：“你是不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林黛玉摇头道：“什么也没听见。”

“那不就对了，既然你不为他换位思考，就不能要求他为你换位思考呀，说到底，他也是做朝廷命官该做的事。无论何时，都该以大宋朝的利益为上，他可是大宋人。”

秦明举起手中酒葫芦，想与他碰杯，不想他却嘲笑道：“是宋江害你家破人亡，你还不断夸赞他，岂不是麻木不仁，颠倒黑白？”

秦明停顿了一下：“这不太对吧？”

“奇迹啊。”叹罢，他转头看向秦明：“好歹夫妻一场，人都彻底走了，你怎么还没有反应？”

“确定？”

夫妻关系紧张，便有些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了：“怪不得你对她这般冷淡。”

“哈哈，我乱说的。”

“肯定？”

“嗯。”

“不是秦明心窄，之前兄长的言语确实令人不快。”

“那为兄就暂且告退，去追林教头的侄女哈。”

颜树德又道：“我说你是无事忙！刚才不知好歹，要放别人走，这下我只说了一句，你就赶着要上来送了。不如我来护送弟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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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林黛玉出了院门后，欲寻花宝燕，在她院子里过一夜。无奈时辰已晚，若从大道慢慢走过去，届时宝燕多半已入睡，打扰了她，故而即便怕黑，也打算走更近的路。此路途中必经过这座杨树林，黛玉正走着，隐约听到有个男声呵斥她出来，因声音耳熟，便寻声望去，只见月光下立着两个身长九尺的彪形大汉，近些那个生得骨健肌强，剑眉神眼，方口直鼻，强壮威严，英雄无比，正是霹雳火秦明。

秦明只寻思道：说了要让家眷出来拜他，结果并未见人来，我当时没有说下文了，看来他就是计较这个，才多次作怪，也怨不得他，确实是我失礼。

秦明这才松一口气：“是你啊……”黛玉也如释重负道：“秦将军。”

颜树德眼也不转地盯着她，擦肩而过时，闻得一股幽香，令人醉魂酥骨。这里有几滩昨夜未干的雨水，为了不沾上污泥，她轻轻提捏着纱裙下摆，那阵香气应该就是她踏过水滩后将纱裙轻盈灵巧地一抖的时候散发出来的。他目送着她踏过落花，穿过杨树，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十分优美，甚至有些美到缥缈。玫瑰红的。

随着脚步声愈近，一股温柔馥郁的清香自小径那头幽幽飞来，走出一个体态飘逸的女子。月光照亮了女子的身影。

秦明眨了眨眼睛：“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不是花知寨的妹妹，是林教头的侄女。”

“兄长此言差矣！不过琐碎小节，没甚么过不去的！何况你是我的表哥，我怎么可能抱有让你滚的想法？”

秦明茫然地摸着头顶。林黛玉感觉这两个人的对话乱七八糟的，仿佛牛头不对马嘴，因怕赶过去太晚，故而不作纠结，连忙推辞走了。

黛玉答谢，刚要走时，后面颜树德忙说道：“我说你不中用！平时冷淡一些也罢，可这也忒冷淡了！就算你心存不满，她毕竟是个弱女子，哪有让姑娘家晚上独自走树林的？”

秦明是个直性人，情绪说来就来，说去就去，便笑道：“若不是婚事已成，你这般爱慕她，或可鼓起勇气，尝试追求。”

颜树德喜得搓手，眼珠转了一圈，陪笑道：“兄弟，之前多有冒犯，是为兄不会说话。”

秦明此时气得脑门粉碎，觉着心里有千万般道理，却一个字也整理不出来，又不能对表哥拳脚相向，只能抬身就走。颜树德便叫：“秦明急了，还不回来坐着，走了倒没意思。”说着便站起来拉住，强行把秦明按回原地。

“我也很疑惑啊。”

两人同时沉默了，面面相觑。

秦明毫无说话的心情，正沉默时，忽地听见一两下脚步声，踩在干燥的落叶上，窸窸窣窣。秦明登时喝道：“哪厮在偷偷摸摸的！出来！”那脚步仿佛犹豫。秦明又喝道：“若不依时，吃我拿住了，教你粉身碎骨！”

秦明气满胸脯，霍地站起来，大喝道：“甚么！兄长不分好坏，不明黑白，如何为那害虫说话！”

“宋公明兄长对秦明如此敬爱，秦明实在无法开口拒绝。况且当时我已无处可去，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打不过他们，只能听从安排。当然啦，偶尔也会感到孤独和寂寞……”秦明冲他一笑，“幸好兄长你来了，秦明在这世上还有最后一位亲友。时间无法倒流，很多事情非人力所能转变，但至少我还可以选择珍惜当下。”

秦明再道：“真的没听见？”黛玉又答了一回。秦明见她眼神诚挚，就不问了，点头道：“那就好。你这是要去哪里？”黛玉道：“去找花姐姐。”秦明心中纳罕：这两个倒成好姐妹了？便道：“直走出去就是，当心路黑。”

他嘻嘻一笑：“婚事已成也可以追求呀。”

颜树德哦了一声：“我当然没在青州做过官，哪能知道这些，不像你清楚内幕呢。可话又说回来，站在慕容知府的角度，你毕竟犯了错，他只是为国效力，恪尽职守罢了，这就是他的义务呀，也不算做错了吧。”

“对。”

秦明也笑了，咬牙道：“兄长从没在青州府里做过官，不知具体内幕。当时花知寨与黄信的宝眷也都在城内，他们也都早投梁山了，那慕容知府却只毒害秦明一个！一州知府擅自灭我满门，难道不该憎恨他？谁不知道他仰仗妹妹在宫里得宠，用歪门邪道坐上知府之位，其实尸位素餐，祸害青州？青州百姓怨声载道，秦明在任时也曾明表不满，故而惹他记恨。可怜我全家老小，就这么成了他公报私仇的牺牲品！否则，秦明也可以像花知寨一样，带着家眷上梁山了！”

“对你而言是害虫，但站在他的立场上思考，你也是害虫，不是么？”

半晌后，颜树德开口道：“那为什么她可以坐聚义厅？你们还坐在一起？”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