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春山 第192节(2/2)

她希望以后的草原也如此，更希望它水草丰美，牛马衔尾，群羊塞道，人民殷实。

她是觉得草原和边城通上路的话，怎么也绕不开湾里，所以她说：“有钱的话再修点房子做歇店嘛，以后我们这里肯定有人来。”

“都听你的。”

当她站在那片被书吏划分出来的草原上时，她没有那么一刻清晰地认知到，抬头四处可见的茫茫草原都是她的。

湾里如今有好几个账房，每一样都有专门记账的，比如挖水渠的，比如种树和铺砂的，还有草料那一块的，所以钱是按分工来叫的。

姜青禾则笑着回她，“钱管够，放心造。”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得嘞，明年能买头牛使使了，俺看的别人家那眼馋得要命，可算轮到俺有了。”

她们两人沿着棉花渠环看整个湾里，沿路规划着这里的以后。

她还沉浸在没有成为羊大户，却成为农场主的喜悦里。

“种槐树，种那些枝干和叶子都多的嘛，今年这果树好了，看看好不好吃，再种一些，”姜青禾站定，指着远处这一片规划着，再踩踩路旁，“这些地方都能撒些草籽和花籽给种下，到了春天长出来一大片能好看些。”

下午湾里人搬着板凳坐在办事房子里，外头寒风凛冽，可是他们的心却是滚烫的。

两人这路上还商量了很多，比如探讨给湾里的入口加一个类似牌坊那样的建筑合不合适，再比如清水河边上修一个停靠的码头，水运总比路运要快，以及再买几头牛和马骡子，借给大伙翻地拉货。

“上次图雅教的那个烫皮子,哎呦,我想那个味道很久了,等拿到新高粱,我要做一次尝尝，”胡吉奶奶乐呵呵地说,还指指自己的牙,已经缺了好几颗。

牧民阿妈们乐滋滋地盘算自己能有多少粮食，那么多的高粱米做什么吃。

姜青禾离开草原的时候，想起了以前背过的一首诗。

土长看姜青禾，也没有问真不真的，认识那么久了，她知道人家不会胡吹冒撂的。

是为了有钱后逐渐走向富足的生活而高兴啊。

蒸的高粱米她觉得太硬了,奶制品好些也嚼不动,羊肉更没法吃。只有那奶茶,还有熬的小米粥，用浸泡过的高粱米上石磨磨出米浆,在锅里刷油摊成的高粱皮子她爱吃。

而她也有了点余钱，暂时没去买旱码头旁边的歇店，只租一间来试试水。

毕力夫砍着高粱杆说：“听图雅说，高粱还能做酒吃,真想尝尝是啥味道啊。”

今年是极为特殊的一年，也是湾里走的最为艰难的一年，啥也要钱，可湾里的钱填补得了这头，又亏了那头，还得挪一部分去付给地丁。

一路说到了草棚边，屋里大伙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想着能赶在入冬前把这批草料交付。

但幸好不是。

“有你这句话俺就放一百个心了，”土长也笑。

原本荒草丛生乱石堆砌的地方，被牧民们一点点开垦翻地过后，牛和马拉着犁在这里走了一遍又一遍，播种下糜子和高粱,从黄水江担水来浇灌它。

叫大伙没日没夜的干活，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皮，可那钱是开春到秋收，压着大半年，跟吊在大伙眼前的萝卜一样，拖到手里终于有钱才能发。

“酒是什么味道，它就什么味道，你喝你的马奶酒去吧。”

“理书说让俺说两句，钱不是俺挣的，俺也没啥好说的，全靠大伙自己一天天累死累活挣来的。”

姜青禾拿出剩八十两积蓄，她买下了四百亩的草原，剩下的十两是补交草原开路的钱。

大伙笑她，“可算显着你了。”

牧民们像是盼着一头小羊羔长大一样,期待地里的粮食能在粪肥和江水的灌溉中,长出堆满田野的粮食。

满都拉婶婶拿着砍刀砍下一株高粱杆,她笑得露出了自己的大牙，“磨掉壳吃蒸的高粱米呀,再煮一锅手抓羊肉。”

土长叹了口气，她觉得愧对大家。

“俺就再说一句，”土长顿了顿，看着下面上百个人的眼神，“发钱！”

那种喜悦从虚无到真实。

而这一切都因为钱。

但眉梢眼角都是满足，上一年有了钱，他们想着先吃饱穿暖，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可今年有了不少钱，粮食也足，吃穿不大愁了，就想着更好的东西了。

但她揣着钱去了衙门，她要买草原上的地。

大伙欢呼，喊叫声几乎要震破屋里，震得那屋子粉尘飞扬。

除却那些房子外，零星的一两棵树可不是让人觉得啥也没有。

第155章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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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那张黝黑的脸上透露着希冀，他们不怕干活苦，就怕苦到头还分文没有。

大伙沉浸在领到辛苦钱的喜悦里，每个人大声嚷着自己有钱了。

而今天他们等到高粱红了，高粱米结满一株，沉甸甸的一串，被他们捧在手里。

土长进屋说：“下午停一停活，到湾里来一趟，记着带上自己的钱袋子。”

屋里众人欢呼。

比如修间更好的屋子，买几只牲畜，让自己下地不用那么累，或者张罗着给自家添人口，而婚丧嫁娶、民俗礼节都在悄悄地恢复。

几个汉子相互闹着，“走啊，今儿个去王盛那铺子买壶酒，上俺家吃一顿去啊。”

当湾里的牧草一茬茬被割下晾干,河滩荒地上的红高粱熟了。

她跟书吏交道好，买的又是平西草原上的地，那里水草不丰，没多少人买，也不属于良田，它算得上是下等田那一价的，一亩就二十个钱。

这一次拿到钱里最少的也有一两银子，大多二、三两银子，最多的当然是姜青禾，要分给她两成，外加其他的，有个三四十两，只不过要等牲畜行那边结账。

有个婶子站到自家凳子上喊，“三德叔，你们别走啊，俺今年有了钱，你们给俺再盖间啊。”

姜青禾看着他们的笑闹，她想起自己跟和西格说的，她高兴，又不止单单为了钱而高兴。

比如绿化，这里的绿色实在太少了，虽然现在不算是黄土地，但是一眼瞅过去总让人觉得光秃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