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翎落】(2/3)

“纪寒？”

宋景行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眼看向孟道生。

“白露，抱歉。”

“春节假期吧，我那时候申请下。”

“看来他爸妈是希望你帮忙看看。”

宋景行微微笑了笑，没接话。

孟道生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心意己决：“那陪我喝杯吧。我都好多年没沾酒了。”

“嗯。”孟道生说，看着宋景行，“你也好几年没他消息了吧？这小子出去留学后就没回过国。”

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也许她已经上了大学，交到了许多朋友，找到了喜欢的事业。她也许会成为老师，成为会计，成为什么公司的职员，未来还会成为什么人的妻子或母亲但一切如同脱轨的火车，因为死亡戛然而止。

孟道生知道，人各有命，他干涉不了。把宋景行送到家门口后，他插着兜，走在平城的冬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嘴里零零碎碎地念着：“举头叁尺决有神明趋吉避凶断然由——”

过往经手的案件中，不是没有类似的遗憾。但宋景行不知为何觉得她的死亡像是一记重锤，将某种可能碾为碎粉，变作缈缈尘烟。

他还是救不了。

“喂，别啊。你当我闲人啊！那时候我没时间。就后天。”

孟道生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出了点精神proble。”

暑气散去，归来。一年，又一年。

“是洁癖。他洁癖严重到一天叫穿防护服的家政上门叁次。吃什么都觉得脏，又吐又反胃。水都得喝蒸馏的。”孟道生说着说着变得有点气，“明明都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了，这鸟人还非继续上班，差点把自己上挂了。开着会的时候突然昏迷过去，被私人医生通知了他爸妈。上个月被勒令回国休息调理了。”

“是啊。我都走到西北去了，被我妈一个电话叫回来了。”孟道生托腮，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子，“她说，叫我去羊都看看老纪。”

骨灰盒上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宋景行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这几天真走不开，忙——”

“我是能帮，但老纪他自己不想好。他就想折磨自己。”孟道生说，“还是心病。我倒是试着和他话聊了，但你想想他那脾气，能听我的吗？别说右耳朵出了，左耳朵都进不去。”

如果他那时候选择了去羊都，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宋景行叁十岁那一年的冬天，接到了儿时玩伴孟道生的电话。他不是热络于交际的人，人际关系能否维持往往取决于对方的努力，因此总会失去许多旧日之人的音讯。开始工作后，他和孟道生、纪寒的友谊算是靠着孟道生勉强维系着。

“怎么突然联系我？你不一直在”隔壁包间划拳的喧闹声里，宋景行斟酌着用词，“云游？”

“后天，不去也行，你请假在家。”孟道生故作轻松，放在桌上的手却握紧了，“别倔，老宋。”

话是这么说，酒都进了宋景行的杯子。宋景行有些无奈：“不是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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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杯换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进小小的包间。宋景行沉默了很久，说：“我得去。我是副队长。这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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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你后天有时间没，请假和我一起去趟羊都看看他？”

夜晚，大排档的包间。两个男人坐着，一个为了防止突发情况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一个修道，都不喝酒。

他撑开黑伞，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骨灰盒，毫不避讳地将它放到了自己的副座。夏日日光强烈，往郊区的路有点堵。宋景行的手心出了点汗，他打开车窗，看向那个盒子。

他将骨灰交予墓园的工作人员。夏日，暮色四合。蝉声在一片薄红中化作强烈的耳鸣，宋景行久久伫立。

“是，他怎么了。”

“抑郁？”

“是啊，我负责看，你负责喝。”孟道生笑笑，难掩低落，“你这人性子闷，老头似的。要是连我都醉了，还有谁能来送你呢，老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