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烦人小狗(2/3)

这里的学历背书，甚至这所学院的毕业生可以在任何一个信仰妥斯教的国家谋得职位。

丝玛苍白着脸走在楼道，愤怒吗？更多是无尽的无力和悲哀。

丝玛静静抬眼，呼出一口气。

可她没有爸爸啊。

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战争，父亲就不会死，母亲也不会自焚殉情。尽管丝玛知道父亲战死时候乌德兰还没掌权，母亲这样一个愿意她认贼作父的女人是不会做殉情这么愚蠢的事，但人伤心的时候，就是要把所有事都想到最惨的地步，再统统伤心一遍。

“你爸爸也会赞同我的决定。”

“你…”在校长拍案而起时，丝玛转身离开。

眼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丝玛将自己闷进被子里，她不禁想，如果她爸爸活着，真正的爸爸活着，他才不会赞同那个人渣校长的话呢。

或许这么晚了，他身边有臣下送来的美女呢，她这通电话扫他兴了吧。

扎洛德看到她苍白脸上的哀伤，拦住她，“你怎么了？”

丝玛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人俊美、肃穆、无坚不摧，她心一跳，接着只剩自嘲。

只听到豪华宽敞的办公室里校长怒道：“没教养的孩子，回去问问，你爸爸也会赞同我的决定！”

扎洛德看着她背影消失，没再拦她，他下楼去停车场，打算立刻开车去总理府找父亲求情。

这些话如梦魇般缠绕着丝玛，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得入睡。窗帘没有拉，借着窗外夏夜的清白月光可以看到墙上挂着的照片。

简而言之，你这种没有人性的驴子读再多书也白搭。

爸爸会赞同他的决定吗？

这个结果不出意料，苏隆斯总理大人就算是世俗精英派的代表，但世俗民主派也是男权秩序坚定维护者，他们所谓的民主也不过是和乌德兰的保守派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而显然，这位校长甚至算不得这所学府的毕业生，只是“有幸进修”而已。

“嘟——嘟——”

“苏隆斯大人怎么说？”丝玛仰头问。

几声后，电话被挂断。

扎洛德默然，他很少见到丝玛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在他眼中，总是坚定又冷淡的模样，除了成绩，对什么都不在乎。

对众生怜悯也是对众生冷漠，谁都爱意味着谁也不爱。

“我晚上回去当面求求我爸。”扎洛德决定回去跟老爸闹翻试试了。

她还从来没有打过他的私人电话。

几乎是冲动的，丝玛翻身从床边拿起手机，不假思索就摁出一串她内心背过无数次的数字，她捏紧手机盯着这串数字看了很久，心一横，打过去。

一点也不出乎意料不是吗？她就是一只烦人的小狗罢了，丢掉比养着麻烦，所以他就一直养着了。是她脸皮厚，不论他怎么冷淡，她都能贴上去求他，求他留下，求他陪她，求他哪怕和她吃一顿饭，求他免除她的割礼，求他这求他那。

丝玛

但即便只是进修，那也是撒莱神学院。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妥斯教教首独有的象征神权政权合二为一的双层教冕，黑色长袍连带着帽子将教冕半遮，教冕下男人轮廓深邃如古罗马历史上的奥古斯都雕塑，他灰色的眸子冷漠却又是神性的怜悯。

想着想着，丝玛突然有些恨不接电话那个男人，她将手机丢远，蒙着头哭起来。

他肯定会赞同这样侮辱、歧视的决定吧？毕竟他是宗教领袖，是这份侮辱、歧视规则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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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哭泣中，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女人就只配在床上做爱，和在厨房做饭。”

丝玛目光毫不畏惧直视校长，说出口的话却是冰凉讽刺而坚硬：“老师，驴子虽然驮着无数经卷，也不因此而变成饱学的圣贤。”

“没事。今天谢谢你了。”丝玛道完谢就转身离开，往日总笔直仿佛一根铁尺的背微躬，显出了她的瘦弱。

丝玛摇摇头，不想和他多说刚才校长的侮辱，更不想和他说她那复杂的家事，徒惹麻烦，刚才扎洛德的话似乎在为女人辩解，但显然在他眼里女人真的就只该做后勤工作。

电话里响起等待的电子音，冷漠、生硬，丝玛不由自主全身肌肉都紧张的绷紧，手紧紧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