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奈何(2/5)

她握住绣嫣的手。

把烟火据为己有的方法大约是没有的，就连买下烟火的人，得到的不也只是一地灰暗破碎的纸片吗？

“我去找大夫来。”绣嫣着急，就要出去。

绣嫣没有说破，只从包袱里取出点心匣，取出柑橘蜜饯给夫人吃。

吴玉霜转头看了看绣嫣。

看着绣嫣的眼睛，吴玉霜突然感觉到无b的孤独。

那些不断盛放的耀眼的光华，吴玉霜彷佛能感受到它在天空中散发出的灼人热度，她想起和绣嫣在枕畔缠绵的时候，她的灵魂、身t里也绽放过b这更加绚烂、滚烫的烟火。

“夫人喝了什麽药？”绣嫣问。

短寿的、注定无法留住的美丽，她和绣嫣之间的感情和yuwang也是如此吗？

就像绣嫣，明明是沈荣舟的小妾，可是吴玉霜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经先一步沉醉在绣嫣的美好之中了。

但现在，她从烟火里看到了她和绣嫣的相遇。

吴玉霜只觉得肺腑熬煎得厉害，有一团无法下咽的浑浊之物梗在x口，她吐了一次，又喝了些调治肠胃的药，这才觉得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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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感情会在何时、何处熄灭殆尽？

绣嫣正仰着脸，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各se烟火的明灭，她的眼睛就像是镜珠一般清亮，吴玉霜从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无论是快乐、悲伤、感慨……统统都没有，这些烟火的光亮就好像是触碰到了眼睛的湖面，只是寂然地在里面盛放着。

恍惚之间，绣嫣轻吻着吴玉霜的唇，嚐到了淡淡的苦涩气息，像是药气。

直到亥时三刻家宴方散，吴玉霜和绣嫣走出沈家上了马车，两人双双松了一口气。

绣嫣坐在车内，已经听见外面隆隆的烟火声，有如雷鸣。

“夫人可好些了？”绣嫣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吴玉霜的唇

如果真有方法，自己又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耳边的喧嚣终於消散，只剩下彼此的气息和声音。

绣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急躁了。

“你陪着我就好了。”吴玉霜说。

绣嫣在想着什麽呢？

中秋的夜空原本便不寂寞，高悬的圆月之下，遍布着芸芸众生的祈拜和许愿。

说罢，她又抱住吴玉霜，像猫钻进主人的怀抱。

消隐的烟火在空中留下浅灰se的模糊烟痕，又被其他光芒遮挡、混沌在一处。

“那一会回家，我陪夫人赏月。”绣嫣笑道。

“何曾喝药？”吴玉霜用指节抵在嘴唇上，“兴许是沈家的茶水苦。”

吴玉霜从前不太喜欢看烟火，总觉得没什麽趣味，开得再绚烂都会消弭无踪，一切都只不过是眼前的梦幻泡影。

“夫人怎麽了？”绣嫣关切地问：“是不是心口疼？”

吴玉霜恍然发现，望月时就好像和绣嫣在一起的感觉一样，都能令人忘却、令人宁静。

半晌，绣嫣掀开马车的窗帘，小巧的圆月映照在方形的小窗口里，如同一面小尺幅的清丽画作，美丽得不似真实。

烟火是很好的东西，不仅仅是漂亮，而是……

每一刻看向天空，那画卷都已经截然不同，犹如变幻不息的命运。

回到家後，吴玉霜坐在榻上捂着x口，眉头微微皱着，头也有些钝痛。

世间美好之物大抵都是如此。

马车行驶到家宅切近，附近的湖上游着几艘游船画舫，有的船上站了几名伶人，在弹唱戏曲，有的船上立着几个木偶，在演水上傀儡戏，有的船上则在放焰火，热闹非凡。

深宅幽处，静夜里灯烛明照，绣嫣一直在旁陪着吴玉霜。

“药方没留下，药是现成的……”沈家公婆有些失了耐x：“辛辛苦苦找来药给你调理身子，我们还能害你不成？你不喝，我叫绣嫣过来喝了，这药金贵得很。”

吴玉霜心知是晚餐後喝的那碗药不对，并没有告诉绣嫣。

不拘是谁掏钱买的烟火，也不拘是谁放的，在烟火飞上天空的刹那，所有人都能观赏、享受到同样的美丽。

方。”吴玉霜说。

“咳咳…”

“夫人你听，烟火的声音。”

侍nv端来清茶为夫人漱口，又有人把hui物端了出去。

吴玉霜喝下药，微微皱眉，只觉得有些微苦，口感很涩，说不上来是什麽味道。

“我也习惯了。”吴玉霜轻轻抚0她的长发：“今天都没好好看看月亮。”

两人默默无语，对视片刻，绣嫣才道：“…夫人真是辛苦。”

身边人都在注视着烟火，没有人留意她的动作，所以吴玉霜也侥幸大胆一回。

焰火总有完全燃尽的那一刻，然後夜空就会重新回归平静，或许到不了翌日清晨太yan升起的时候，万花竞放的痕迹就会完全消失。

今天的月亮很圆满，银辉洒满了回程的道路，吴玉霜和绣嫣共赏清光。

满月悬挂高天，可望而不可即，绣嫣却近在身边，只要看到她，似乎心里一切苦都消弭无踪了。

烟火从船上升起，绽放到高高的、触碰不到的苍穹。

吴玉霜握住她手腕：“不必，只是有些头晕。若叫大夫来，传出去，外人也以为我病了，倒闹大了。”

看着月亮的时候，什麽事都可以不去想，暂时将烦恼思绪抛在脑後…

於是顷刻之间，凡俗土地上看不到的花朵在天上绽放开来，冷蓝的花枝，玫瑰紫的花瓣，青如剑芒的光弹……以火se与光华塑造出的花形交叠错落，像是有一位技艺绝世的神nv绣娘在飞速绣着这匹巨幅的夜之彩锦，或者一位丹青圣手在蘸取仙草灵花制成的颜料，肆意描绘着这幅变幻无端的画卷。

她掀开帘子，与夫人同看。

车内弥漫着清新甜香的气息。

“…无事，兴许是螃蟹吃多了，有些想吐。”

侍nv和婆婆们也慌了，找药的找药，接水的接水，又有人端来醒酒汤。

马车内烛光昏暗暧昧，越来越衬出绣嫣那秀长眉尾，浓黑眼睫，还有荔红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