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归(2/5)

说着，又把头靠在吴玉霜的肩膀上，柔滑的头发贴着她的衣襟。

没有亲眼见到那条裙子之前，吴玉霜无法想像它的实际样貌。

吴玉霜回过头看她：“每个人？”

朱砂se遁入清澈的水面，丝丝缕缕的红se如烟雾、云彩，幻化成绣嫣的吻，散发着胭脂香气的、红得过分的唇，轻柔地印在她的嘴唇与心口。

吴玉霜拿起一块桂花糕，给绣嫣吃了。

绣嫣本就聪明，跟着吴玉霜时间长了，了解她的脾气秉x，公正透明不偏私，吴玉霜对她也越来越赏识。

失去周语林的吴玉霜，极其需要另一人的陪伴，但她不想要任何亲人好友的陪伴，她x子要强，又腼腆，不喜欢在亲友面前展露悲伤，但是绣嫣…自己在床上那样难堪的样子都被她看过了，相处起来反而b较坦然。

“夫人请喝茶。”绣嫣又端起描画着金h菊花的茶杯。

吴玉霜沉y半刻，道：“我们身量差不多。”

“我知道，b起夫人赠送的礼物

“夫人漏了一片。”绣嫣握住她的手，一双澄静的大眼睛仰望着她。

绣嫣从白红双se碧桃得来灵感，想到要把裙子染成那双se桃花的样式，以掩盖被自己弄w的酒渍。

她像是伸手想要触0一只正在熟睡的猫，而不愿惊醒它。

食盒打开，吴玉霜闻到了浓郁的桂花香气。

就在吴玉霜已经不抱希望之时，冥冥之中又似乎得到了某种垂怜与补偿，绣嫣来到了她的身边。

绣嫣很会投其所好，既然吴玉霜的母亲送她那条裙子是白底牡丹，这八成是用了吴玉霜最喜欢的颜se，最喜欢的花，仿着这样的颜se纹样不会出错。

转眼临近中秋，吴玉霜早早筹备节礼，绣嫣和几个管事的nv人也在帮忙。

消沉，不思饮食，晚上一夜夜睡不着，白天起来强打jg神处理家宅事务，许多事情是绣嫣帮着办、帮着拿主意，吴玉霜放权给她也放心。

八月十五日清早，趁着各人忙乱，吴玉霜和绣嫣在房里自己过节。

“多谢夫人，我也有中秋节礼给夫人。”

“如果只送糕点和桂花茶，夫人吃过之後或许就忘了，”绣嫣一双眼睛笑盈盈的，透着些得意：“再送香囊，夫人看到香囊的时候就会想起我。”

秋叶飘落的湖边，吴玉霜和绣嫣一起散步，吴玉霜把周语林的事情说给她听。

她见过裁缝和织染匠描画的图样，但图样终究是图样。写在纸上的文字，画在画布上的线条和se彩，只是一层浮泛在空中的影子。

绣嫣陷在凉软的薄被里，仰头望着吴玉霜，眼中彷佛是春风拂过的烟柳千丝：“好看吗？”

黑漆碟子里叠放着九枚圆形桂花糕，小巧jg致，上面印着月亮和兔子，旁边还有两杯桂花茶，清澈澄亮的茶水上漂浮着碎雪一般的花瓣，看起来和糕点十分相配。

绣嫣笑着，把吴玉霜的手放在她雪白的x脯，下面是藕白se的领口，只要伸进去，就能0到更隐密的柔软。

吴玉霜那双澄明如冰的眼瞳专注地望着她：“你不喜欢？”

能与小妾发展到这般地步，形同副手，吴玉霜是从未想像过的。

“漏掉了一片，我都感觉到了，在这里。”

然而很快她知道，这只是一场单纯的苍白的幻觉。

绣嫣深谙这种微妙关系的诀窍，她什麽都不会说，她是一只善於假寐的猫，温顺而安静地承受着主人的抚0，只在主人希望的时机醒来。

沈荣舟只是一个寻常的男人，顶多是b其他男人多了些野心、jg明和冷漠，吴玉霜对他也并不锺ai，所以，日子味同嚼蜡地过下来，度过一个又一个荒芜的春秋。

吴玉霜也确实最喜欢这种若隐若现的纹样。

没过几日，雪白牡丹裙子送了回来，几乎像是一条吴玉霜没见过的新裙子。

周语林去世後，吴玉霜心情郁然，b往日更加沉闷。

“呵呵…”绣嫣慵懒地笑着，纤长的手臂轻轻搭着吴玉霜的後背：“这裙子太过华贵，还是夫人穿最好看，我还是脱了吧。”说着，手指去解扣绊。

“想你做什麽？”吴玉霜突然有意逗一逗她。

吴玉霜照例送了她们两身新衣，又私下多送了绣嫣两身新衣和一盒头面首饰。

她隔着层层danyan的水波看见ai情的倒影，ai情披着柔白的梨花花瓣，黎明床前的青纱帐里，ai情轻吻她的鬓发，落花纷纷的桃树下，ai情戴着她jg心挑选的鲜花，双眸中映照出她的眼睛。

吴玉霜心里憋了好多话，只对绣嫣才能说得出一两句来，绣嫣也懂她。

“……”

“绣嫣你看，这是诗里说的‘无边落木萧萧下’。”

“对了夫人，还有这个…”绣嫣从手帕里又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香囊。

吴玉霜也终於下定决心，将素白的裙子染上胭脂红se，之前的那次是不小心，而这次则是有意为之。

吴玉霜被绣嫣稚气的话语逗得浅笑，伸手摘去绣嫣发间和肩头的秋叶。

在绣嫣之前，吴玉霜也无法想像情ai的实际样貌。

每次看到绣嫣的身影，心弦被蓦然牵动。欢愉，痛楚，惊诧都放大数倍，於是她知道有情人被红丝牵系的传说是真的，因为她心里也长出了一根。

指尖触及到温热如玉的肌肤，吴玉霜立刻收回手，扭过头，脸上微微发烫。

“夫人太抬举我了，”绣嫣笑道：“这还是偷偷试了好多天做出来的，夫人不嫌弃就好了。我才不要开店，我只做给夫人一个人吃。”

婚姻是谎言，ai情是假说，凡是在折子戏和话本里熠熠生辉的，落到自家宅院只剩下一地j毛，满园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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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嫣笑得神秘，拿出一个食盒，一包手帕。

说来可笑，吴玉霜竟有种付了p资的感觉，以後就算她有什麽对不起绣嫣的，绣嫣也不好发作了，这样的念头掠过吴玉霜的心底，她又暗骂自己自私卑鄙。

她也想通，世上结成婚姻者数百千万，两心相悦者并不知有几人。

越是思念周语林，她对绣嫣的渴求就越深，又怕被绣嫣察觉到自己的热切，也怕二人的关系因此再深一层。

吴玉霜想，这才是她真正的意思。

“…不会忘。”吴玉霜说。

这珠链价值不菲，如果绣嫣以後再被卖到秦楼楚馆，这笔钱可以帮她赎身，就算不能完全抵帐，至少也给她攒下一点t己钱。

给不了绣嫣什麽了。

在出嫁前，她本以为这种感觉应该由那个只有数面之缘的丈夫带给她，年少的她心中还抱有如此天真侥幸的幻想。

风起时，淡hse的落叶被风吹得颤颤而动，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树叶的雨声从高高的、空阔的秋空中传来，伴着风声包裹着两人。

吴玉霜握住了绣嫣的手。

绣嫣自己把手伸进领口，把刚刚趁乱塞到衣服里的秋叶0了出来：“哎呀，明明这招对每个人都管用的，到了夫人这里就不灵。”

“开玩笑的，夫人当真了？”绣嫣凑近她，又露出轻飘飘的笑意。

吴玉霜看见ai情穿着她最喜欢的裙子被她拥在身下，ai情的呼x1缓慢，心脏在跳动，ai情在问她，自己是否美丽。

吴玉霜看到不染纤尘的白牡丹被胭红染透，心中不由泛起一抹奇异而微妙的感觉，就像自己的肌肤、心脏也被馨香、有毒的鲜红花汁浸染。

“是你自己做的？”吴玉霜问。

吴玉霜闭上双眼，ai情的模样就浮现在她的眼前。

尊卑有别的分寸，绣嫣一直谨记在心，一直把吴玉霜当成长辈与主人来看待，不敢有所逾越。

绣嫣微微脸红，低眸道：“初次学着做的，不知道夫人会不会喜欢。”

吴玉霜捧着裙子，对着日光观看，布料的底se恍如轻薄细雪，肆意洒落着妃红花瓣，远看只能看到霞霓一般的桃花，而近看，桃花却与牡丹依偎、纠缠在一起。

吴玉霜上下打量：“没有，都摘乾净了。”

绣嫣穿上夫人送的簇新丁香se长裙，裙子上用淡紫se掺着银线绣的四瓣小丁香花，huax里缀着白润的小珍珠，外披一层月白se臂纱，更衬得姿容可ai。

吴玉霜低头看去，不禁莞尔。圆形的香囊如同一轮满月，霜白的底子上绣着两朵牡丹，既是并蒂成双之意，又不太惹眼。

吴玉霜又饮了一口桂花茶，微温而清新的花气令人jg神格外清明。

裙子拿回来後，吴玉霜没有自己穿，而是先让绣嫣穿上试试。她想，一定很适合她。

“夫人我们快走，这里是低洼处，我们会被落叶埋起来的…”

她们一起闭上眼睛。

起初她把丈夫的冷淡态度归结於自身，是自己的木讷、无趣、不善言辞令他提不起兴致，但吴玉霜也没有迎合他而改变自己的yuwang。

只是书本上见过一些浓yan的nv怨男痴，它的颜se、味道、声音、触感……一概不知。

吴玉霜不禁将双唇贴吻在长裙上，吻在红与白的交界处。嘴唇感受到了细密织线的纹路，布料乾涩而柔滑的触感，感受着布料下温软的肌肤。

绣嫣果不其然红了脸，只把头埋在吴玉霜x口，笑着不说话。

那笑容像是属於yan春三月的，或者初夏的雨後，绝不属於秋天。

吴玉霜尝了一块，糕点的质地细腻，虽然香气浓郁，味道却是很清淡的甜味，并不会腻，b很多在外面买的更美味。

吴玉霜一眼看出这桂花糕和外面卖的不一样，形状和大小都有微妙的差异，外面卖的糕点大多形状和大小都是一致的。

“这样的手艺，开茶水店、糕点铺也会有许多客人吧。”吴玉霜说。

“哪里会掉那麽多呢？”

“这是夫人的母亲亲手做的裙子，”绣嫣眼波流转：“我想，除了夫人，其她人不配穿。”

好像随着身t的接纳，情慾的交融，连心房也打开了许多，在吴玉霜眼中，绣嫣已经成为如此不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