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4(2/5)

我一面看着申请单，一面朝教学大楼前进，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我。

「我、我还在考虑啦，还没确定。」伸出手，我急得想要抢回申请单，却被孙晨曜轻巧躲过。

孙晨曜没有说话，依旧紧盯着我。

当我准备向後踏出第五步时，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麽，忽然转过头，与我四目相接。

回过头，孙晨曜的脸庞映入眼帘，使我一愣。

对上孙晨曜认真的眼眸，我不打算逃避，而是诚实地回：「嗯，我想变得跟他一样。」

说完，我转身准备朝教务处的方向前进时，手臂却被人给紧紧抓住。

轰的一声，他的话彷佛一道落雷，不偏不倚击在我的心上，使我瞬间无法动弹。

三步、四步……

「我想要你的回答。」他直直对上我的眼眸，神情认真。

被他这麽一问，我顿时不晓得该做何反应，只好困窘地搔着耳根，「呃……因、因为我从没想过学长会邀请我入社，所以、所以……」

「咦？所以不是罗？」我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惋惜，「真失望。」

他的目光依旧定格在我的身上，没有移开。

空气充斥着紧张的气息，我咬紧下唇，尽可能地保持镇定，同时深深地x1了口气，试图稳住情绪。

「苏瑾，虽然我平时对你也没有多好，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受伤。」

「震惊？」他不甚理解地蹙起眉。

我先是一怔，脑袋霎时一片空白。

沉思几秒，我的脑袋立刻浮现t育课在石阶上与学长相互对视的画面。

「我很期待。」

学长大概不会猜到，我震惊的原因会是他自己吧？

「你也知道对我不好。」我忍不住调侃，试图缓和这紧绷的气氛。

应该说，我做不到。

「你不回答，我就不还给你。」

这几日，田径社的事宛如一缕轻烟，在我的脑海不断徘徊，挥之不去。

不晓得是这阵沉默还是他的视线让我感到不自在，我尴尬地别开眼，孙晨曜的声音突然落入耳里。

「啊？」我不明所以。

短短的四个字，看似简单，却足以撼动我原来的世界。

──那个人，真的是学长！

领着入社申请单，我缓缓步出教务处。

闻言，我蓦地感到一阵错愕，同时陷入沉思。

「你知道我？」他的眼底倏地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地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苏瑾，你要加入什麽社团？」他晃动手上的纸，一脸疑惑地盯着我。

「我以为你是因为恋ai才加入田径社。」孙晨曜眺望远方，「如果是这样，我一定阻止你。」

明明是相处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明明我应该对他了若指掌。

「虽然预备姿势不够正确、起跑也不够流畅，但就一个没有接受过田径训练的人而言，这速度已经相当惊人了。」他凝视着我，语调极为认真，「不排斥的话，要不要试着加入田径社？」

抬起头，我惊讶地望着学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此刻多了一丝和蔼。

「嗯，就像一阵风，我想要像他那样自由自在地奔跑。」

紧咬下唇，我悄悄地觑了学长一眼。

「学长！」沸腾的刹那，我再也抑制不住那份躁动，扯开喉咙大喊。

「是田径社吗？」

看样子，人果然不能慌，一慌连话都讲得不清不楚。

与其待在教室兀自烦恼，倒不如来一点实际行动，看看能不能刺激自己。

见我没有应声，他再度张口：「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想好答案再告诉我。」

学长的话好似裹着一缕诱人的糖衣。

「名字。」走到我面前，他停在距离我约莫三十公分的地方，语气淡然，「你的名字。」

我忐忑地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问：「学长……有什麽事吗？」

道理我是知道的，只是那个突破口，我却怎麽也找不着。

听到关键字，我的思绪立刻被拉回现实。

正要离开教学大楼的学长，听到我的声音随即停下步伐，回头望向我。

我瞬间僵住身t，动弹不得。

当那张申请单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在心底暗暗喊了声不妙。

我的脑海浮现学长奔跑的画面，想到这里，我不由扬起笑容。

我愣了愣，脑袋闹轰轰的，无法思考。

有时学校甚至会在校门口贴出红布条，大肆庆祝，相当壮观。

「所以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正想收回时，却为时已晚──

看来传闻不假，都说学长是个不太开口的人，果真如此。

我甚至想直接拔腿冲进一旁的花丛，可我没这麽做。

看着学长，我的心情感到一阵复杂，既无奈又庆幸。

四周的喧闹声和嬉笑声忽然大了些，两人陷入了沉默。

「你好像很为难。」良久，学长打破si寂，淡淡开口：「抱歉，我不该一直b你。」

「学长再见。」我朝他挥挥手，然後目送他离开。

「不要。」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算了，大不了我再拿一张。」

他的出现，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我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引起剧烈翻腾，并掀起漫天浪花。

「那我第一个绝对怀疑是你去告的状。」他给了我一记白眼。

这样的动机，的确跟学长有关吧？

「好吧，那我换个方式问。」他刻意将申请单举在我垫脚也拿不到的高度，目光b人，「你想加入什麽社团？」

僵持片刻，对方迈开步伐，面无表情地朝我走来。

这一次，换他皱起眉头，不甚理解，「变得跟他一样？」

闻言，我顿时感到些许失落，学长的声音却再度从耳边传来，「但是我很期待。」

听完我的解释，他瞬间恍然大悟，「下午，下午t育课的时候，我曾看过你跑步。」

「你、你没事靠这麽近g麽啊？」我吓得连忙推开他，却忘了右手藏着一张不能让孙晨曜发觉的东西。

抿抿唇，我加重了力道，几乎是用「掐」的方式捏住书包的背袋。

「你跑这麽快，从来没有人邀请你加入田径社吗？」他的眼底浮现几丝狐疑。

「……这麽巧。」我勉强自己挤出一丝笑容，若无其事地开启话题：「你刚刚去哪？」

「走吧，要打钟了。」孙晨曜的声音再次响起。

半晌，我这才反应过来，不解地问了句：「为什麽？」

良久，我正打算放弃时，学长出声了：「适不适合我并不清楚。」

「苏瑾，有兴趣加入田径社吗？」像是天外飞来一笔，学长的话出乎我意料之外，使我倏地一怔，哑口无言。

「那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学长的眉头这时舒展开来，彷佛我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我的痛苦就是你的快乐，你是这个意思吗？苏瑾。」孙晨曜向前踏了一步，在我的脸上来回扫视。

随着那抹背影逐渐缩小，我感觉心里的那gu躁动愈是剧烈。

「那个有你喜欢的人在的田径社吗？」他再度张口。

我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还真的是你。」在确定是我後，他g起嘴角，加快步伐朝我走来。

「不是的！」我一听，立刻反驳，「我只是太震惊，所以……」

即便我很努力地想要得出结论，然而反覆思量的结果，终究是没有结论。

然而，孙晨曜却又补了一句：「我是认真的。」

「这是什麽？」孙晨曜ch0u走我手上的纸，打量着，「入社申请单？」

他以为我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次方才的问题，「你有兴趣加入田径社吗？」

我心一惊，赶紧将入社申请单对折，迅速藏到身後，不让孙晨曜发现。

「苏瑾，是吗？」他喃喃道，然後理解地颔首。

看着学长的背影，我的内心不晓得为什麽，浮现一丝躁动。

「苏瑾？」

「……孙晨曜？」我愈听愈发糊涂，这一刻，我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似乎不如想像中那麽了解他。

「字面上的意思。」他的嘴角没了笑容，「是因为那个人，你才想加入田径社吗？」

无奈学长误会我的意思，同时也庆幸他没有弄对重点。

抓紧衣角，我咬着下唇，轻声地问：「你觉得……我真的适合加入田径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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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惑地看向他，正想问怎麽了时，他先开口了：「没事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而开，彷佛一块无形的铅石，往我的心尖上压去，沉重无b。

「班导找我去办公室。」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我几乎都能感受到孙晨曜的鼻息。

沉寂良久，我摇头，「……不完全是。」

我们就这样对望了一、两分钟，谁也没移动。

我不安地瞥了学长几眼，几秒钟的等待，恍若一世纪那麽漫长。

「我的班级是二零三，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说。」说完，他抓着书包背带，并侧过身，「先走了。」

但这刹那，我突然茫了。

僵直的双脚使我连移动步伐都相当困难，更遑论奔跑。

没想到他会用这两句话作为开场白，我又惊又慌，赶紧回答：「苏、苏瑾……」

我很清楚，这种事要是没有一个突破口，想再多也只是徒费力气，於事无补。

「嗯，知道。」

即便不从身旁的同侪得知，也一定曾在朝会上听过这个名字，每逢县赛，学长总会摘下锦标，替校争光。

虽然下午我曾向诗洁询问过意见，也曾思量过关於入社的事情，可我万万没想到，戴河俊学长居然会跑来找我。

「不会是风纪包庇你跷课的事被抓到了吧？」我贼笑。

良久，我这才勉勉强强地从嘴里挤出一句：「……什、什麽？」

我飞快地跑到学长面前，先是喘了几口气，气喘吁吁地问︰「那个、学长……我真的、我真的可以吗？」

他没有答话，仅是静静地凝视着我。

回过神，我皱起眉，狐疑地望向他，「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我望向孙晨曜，语调不耐，「放手。」

听到我的回答，孙晨曜忽然放开紧抓着我的手。

「是苏瑾！」我急忙更正。

转过头，他的视线再度回到我身上，「但是，倘若你是为了自己而跑，那我就不说话了。」

面对这项提议，我没有作声，仅是愣愣地看着他。

我没有说话，而是捏紧手心。

彷佛一壶即将沸腾的水，无数个细小的气泡自壶底不断涌现，而表面的水亦开始激烈翻腾，愈演愈烈、愈演愈烈──

「你到底想怎样？孙晨曜。」

孙晨曜似乎是非听到我的答案不可，将手举得更高一些，让我澈底放弃投降。

「这很重要吗？」我跳了几下，别说拿了，那张纸就连碰我也碰不着。

「什麽？」

「苏苏瑾？」他皱起眉。

这所学校不晓得戴河俊的学生，大概屈指可数。

我木然地眨眨眼，片刻，这才喔了声，快步跟上他的步

「不、不是……」我木然地眨眨眼，澄清道：「我的意思是……学长怎麽突然问起这个？」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