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瞎眼新娘(2/8)

夜，逐渐深了，万籁俱寂。

“见过师傅。”

赵渊脸色难看的厉害，惨白到无血色，握剑的手都忍不住的抖动了。

柳如心来了，扶着墙壁小心翼翼，摸索的进了大堂。

“倒有自知之明。”大长老坐正了一分。

“别赶我走。”

一个大长老，一个家主，针锋相对，让本就压抑的气氛，直欲凝固。

赵家大长老暴喝，一掌将桌子拍得粉碎。

娘亲卑贱，她又是瞎子，还是一个无脉废体，自孩童时，便备受冷落和欺凌，与其说是柳家的一个小姐，倒不如说是一个下人，甚至连下人都不如，若非碍于面子，不然，柳苍空早已将她赶出柳家了。

赵渊一甩衣袖，豁的转了身，至于那炼心丹，自不会去拿，若是拿了，他赵家连最后一丝尊严，也会荡然无存，这点儿血性必须有。

赵渊看向了赵云，无论阴谋阳谋，柳如心的确是嫁给了他。

四方街人惊呼，连语气都是颤抖的。

“赵云。”

“这般急着，让自家的儿上位吗？”赵渊一声冷哼。

此话，并非商量，乃是命令。

赵渊欲言又止，虽怒也叹息。

你弱，便活该被欺负。

大长老亦气势汹涌，不落下风，被强压一头十几年，早特么想反了。

今日婚礼，明面上是嫁女儿，实则，是将她遗弃了。

“自柳家走出，难不成这道姑，是柳家的座上宾？”

赵云不语，缓缓起身，拉着柳如心出了大堂，许是走的太快，以至柳如心没跟上，几次都险跌倒，小手被握的生疼，却怯怯的不敢言语。

“够了。”

那是天宗，灭他赵家何需半柱香，他不怕死，可赵家呢？触怒了天宗，整个赵家便会自世间除名，他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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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洞房，他紧闭了房门，只一壶壶的酒水，不要命的往嘴里灌。

话落，她轻拂了衣袖，一方宝盒飞出，悬在了半空，语色无情感般的冷淡，“此乃炼心丹，赏与赵家了，至于你两家之事，就此作罢。”

“我愿让出少主位。”

街人暗自揣测。

明知是羞辱，却不敢言语。

议论声又起。

那份温暖，是她对这世间最想哭的感动。

“话虽这般说，可柳家，未免太过分。”

赵云停身，将柳如心推了出去，冷冷道，“你被休了。”

“已非武修，早些撤了他的少主位，也免得外人说教。”大长老扫了一眼赵云，又瞥向赵渊，“堂堂一族之长，你究竟要偏袒到何时。”

柳如心满脸泪花，如受了惊吓，摸索着回身，奈何门已关。

剑拔弩张之时，突闻一声呼唤。

门外，柳如心蜷缩在墙脚，抱着双膝，瑟瑟发抖，如一个乞丐。

他强，便可肆意践踏。

万众瞩目下，柳如月微侧身，对道姑行了礼，她这一礼，不止以示恭敬，还是做给赵家看的，一礼行完，底气颇足，洁白下巴抬的奇高。

的人。”

月下，能闻房门吱呀声，赵云又出来了，去向后门。

“难不成，还要将赵家，交给你这废物的儿？”大长老乍然一声暴喝，众多族老，也皆厉色相加，矛头皆指赵渊，颇有逼宫的架势。

黑暗中，极近哭泣的哀求，喊的撕心裂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赵渊沉声，止住了堂中怒喝。

柳如心的娘亲，郁郁而终，致死，柳苍空都未曾去看一眼。

“难怪，难怪柳家这般肆无忌惮，原是有天宗撑腰。”

的确，她这声师尊，让赵家人集体皱眉。

“我知道，我是一个瞎子，不配做你的妻。”

这丫头，也是可怜人，乃柳苍空醉酒后临幸丫鬟所生，出生便是瞎子，柳苍空震怒，在他看来，是那卑贱的婢女，玷污了柳家高贵血脉。

赵家大堂。

街人已分列两侧，该是同有一种默契，为赵家让开了道路，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如在看游街的犯人，讥笑、惋惜、嘲讽，满街都是。

但他，还是小看了柳如月，不止玩弄了阴谋，还作弄了亲情，用极其肮脏的手段，把自己的妹妹，变成了这场阴谋的牺牲

轰！

此丹，并非是送，而是施舍。

或许，所有人都不知，她最大的心愿，便是能看一眼那个名为赵云的人，想看看那个曾经面对诸多杀手，都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的大哥哥。

赵云亦颤抖到不行，拳指间满是淌流的鲜血。

道姑淡道，一语枯寂而威严，她甚至都未去看赵云一眼，对赵家众人也一样无视，立在台阶尽头，宛若世间主宰，真正的目空一切。

寒冷的夜，满是新娘喃喃的哽咽。

赵渊和两排族老端坐，皆脸色铁青，阴霾笼暮。

赵渊冷叱，眸中寒芒顿现，族长的威严展露无遗。

倘有一日，他重回武修，今夜的耻辱，定让柳家百倍偿还。

天宗的人都很神秘，几乎不在世间行走，可一旦出现，必震四方。

她的人生，很好的诠释了何为悲惨。

“是孩儿，让赵家蒙羞了。”

临走前，他回眸望了一眼柳如月，眸子依旧带血色，可神情无喜也无忧，无怒也无恨，如一尊傀儡、如一具行尸走肉，平静的吓人。

赵云一语平淡，已成断脉废体，再霸着少主位毫无意义，最主要的是，不想让父亲难做，堂堂一族之长，太过袒护，已然惹了众怒。

“求你，别赶我走。”

见之，众长老脸色顿的铁青，又想到赵家耻辱，多少年了，还从未这般丢过人，若不是情景不合时宜，定会杀过去，一掌劈了柳如心。

赵云砰的一声跪下了。

这，便是强者为尊的世界，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耻辱，奇耻大辱。”

堂下，赵云如一座石刻的雕像，静静伫立，有一缕缕散落的凌乱长发，遮了他半张脸庞，指缝间淌流的血，比他的新郎衣还嫣红刺目。

曾经，他也把柳如心当亲人，只因她是柳如月的妹妹。

“竟拿天宗做挡箭牌，着实可恶。”

“好一场大戏啊！”

多么刺心的一幕，宁愿躲在赵家门外哭，也不愿回那个冰冷的柳家。

“一介废物，配不上吾的徒儿。”

他恨柳家，自也恨柳家所有人。

赵云来了，见柳如心还在，忍不住想笑。

“人哪！就该有自知之明，断脉了还想娶天之骄女，真真可笑。”

既是嫁了，那便是他的妻，是赶是留，全有他定。

赵云也转了身。

“尔等。”

至赵家后门。

如今得见，实乃无上的荣幸。

其中，便也包括这瞎眼的新娘。

赵云置若未闻，渐行渐远，虽知非柳如心的错，可她毕竟是柳家人。

然，这平静之下，却潜藏着滔天的怒火。

道姑的话，字字如钢针，一根接一根的钉在了他的灵魂上。

“不怪你，起来说话。”赵渊的笑，颇是牵强。

因如此，他从未理会过她们母女。

“走。”

天宗的名头太大，如一座八千丈巨岳，镇压在天地间，龙朝千百年来，凡惹天宗者，没一个有好下场，轻则丢性命，重则株连九族。

“到了，都未见柳苍空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