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死？人？(2/8)
方向前掀起身上的毛巾被，蹑手蹑脚向着卫生间走去。
哎，我靠，又停电了！方向前在内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苍天无眼啊，那人此时不偏不倚正挡在了客厅通往大门的过道上。
“呸！放你二娘、三娘、四娘那又长又臭的毒臭屁！我和你以前八杆子都打不在一块儿，和你之间哪里会有什么鸟帐好算？你个智商为零、超级愚蠢的大骗子！不，大骗鬼！”
“退后，退后！”在方向前的呼喝声中，差点就要带出了哭音。他打小胆小，不曾想怕什么来什么，越怕越见鬼，今天竟然就招回一只鬼来了！
“别，别……我不用去医院。”那人奋力地挥着手说道。
出租车轰地一下启动，行进间，司机小声地在心里暗骂着：“今晚真是活见鬼了，碰到这么一个特能装逼的神经病！明明一个人坐车，还楞是要摆出一幅搀扶别人的样子！好在老子不信邪，哼！真要碰上一胆子小的，还不得给你活活吓死！”
那人微微伸了伸手，似乎还想过来抢夺那蚊香一般，终于还是忍住了，说道：“咳……咳，没事儿的，我也差不多好了。”
“闪开，小心我抽你！”方向前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省国税局权且充作围墙的铁栅栏外，车窗玻璃徐徐放下一半停住，车内一位看不清楚面目的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一架夜视仪，透过栏杆，仔细地冲着院内一寸一寸认真地查看了起来。
“操！难道说又晚来了一步？”那人一掌击在车门上，禁不住在心底里暗骂。
其实方向前住的地方离此地也不远，就在前方六、七百米处的一条小巷子内。
“小兄弟，别怕、另怕，我……咳咳咳”那人挥着手冲方向前直摆。
胡思乱想间，方向前睡意渐浓，身子渐渐滑了下去，倒在了沙发上。
随着马桶一阵哗哗的冲水之声响起，方向前感觉浑身一阵说不出的轻松。哎，好歹那人应该没有大碍，否则，自己岂不是又要再背一桩冤孽！
哎，是福是祸？明天见分晓吧。
那人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脚，咳嗽了两声说道：“应该没太大问题了。”
那人一脸苦笑，说道：“那不成，你我之间还有一笔帐没有算清楚，哪能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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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着这些被方向前从自己胸前扫落的碎玻璃渣滓，却是一幅欲哭无泪的样子。
毕竟，不知对方意图和实力，方向前也不敢直接骂娘，可是骂一骂二娘、三娘，四娘，想必此人也不会太过介意吧
进得屋来，借着窗外的街灯，室内环境倒还基本能看得清楚。方向前迟疑了片刻，还是将那人直接搀扶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下，又倒来了一杯凉水问那人要不要喝？
……
得冲出去！
“你这恶鬼，跟着我干什么？快滚出我家去！”见这只鬼似乎并不十分凶恶，方向前得寸进尺地命令道，毕竟，让他走，总好过自己舍家逃走、亡命天涯哪。
见他还能讲话、还能动弹，甚至还能挥手，方向前心里稍稍安稳了几分。
很快，他就发现了花坛内一处明显是被人体所压伏而倾倒的一片花草，以及散落于花草间、正在渐渐如冰晶般融化的那些“玻璃”碎渣。
瞧这情景，应无大碍了。方向前心想，老天爷啊，可别再玩儿我了！
……
下车时，方向前再次小心地将那人搀扶了下来，用一边肩膀小心地架住他，然后掏出一张二十元的钞票递给司机说道：“谢谢，不用找了。”
无奈，方向前只好拉过薄被为他合衣盖上，然后退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这才认真检查起自己的身体。
借着街灯余光，方向前转身去洗手，一抬头间，从洗漱台前的镜子内，他猛地看到有半截子身体正从后面的墙壁内探过身来，正在向着自己窥探。
那人似乎已经沉沉睡去，发出了均匀的呼吸之声。
鬼？
搀扶着那人缓缓走进小巷，远远地，方向前就看见了自己所租住的这一片小区今晚又是一片漆黑，而对面的小区和路边的街灯却是那么的灯光闪闪、甚至是光彩夺目。
“快走，快走！赶快离开这儿。”那人努力想自己站起身，却痛苦得了起来。
哎！今天究竟应该算是幸运呢？还是倒霉？凭空被人诬陷，失足坠下高楼，却又幸运地毫发无损。哎！只是，不管怎么说吧，梅总多半还是会将送红包给自己的事情交待出来的，只怕这牢狱之灾还是难免啊！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嘎巴嘎巴嚼碎咽下，长长舒了一口长气。却不时回头张望，一副魂不附体、胆战心惊、着急忙慌的样子，其一只手里，一直还紧紧拽着一只皮箱。
方向前一喜，还想再说两句，膀胱处却愈发地发涨，急忙说道：“大叔，你等会儿。”话音一落，早一溜烟跑向了卫生间。
方向前毛骨悚然，上手就将卫生间的房门锁死，想想不妥，那人竟然能穿墙，锁门还有何有？
一路扶着那人走出大院，来到了马路边等出租。
出租车终于来了，方向前小心地打开后车门，先将那人慢慢扶了进去，自己跟着再轻轻地坐了上去，关上了车门。
p; “大叔，大叔，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收回向上的目光，方向前重新蹲下身子关心地问道。
说着话，他伸开腿走下床来。
又是皮箱！方向前的心再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揪。
“去哪里？”司机大哥一脸疑惑和警惕地扭头看着方向前。
那人微闭着双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清晰地说了自己的住址，车子启动。
……
小心翼翼地上了楼，那人一路还是一个劲儿地“哎哟、哎哟”不止。这种身体状况，方向前不得不陪着小心又连问了好几次要不要去医院的话题，结果均被他坚决地拒绝了。
“咳咳咳，我并没有恶意，冷静、冷静！”那人高举着双手作投降状说道。
那人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是从某种享受中才回过神来，连着咳嗽了好几下，说道：“咳……咳……我、我……”
那人“哎呀”一声，“倏”地一缩，整个身体顿时从墙壁内收了回去。
“你别误会，小兄弟，我、我不是鬼，我也并没有非要跟着你的意思，其实，其实还是你自己把我弄回来的，你想想，是不是？”那人小心解释道。
恍惚间，方向前又被蚊子给狠狠地叮了一下，顿时，方才睡在花坛里被其同类光顾过的伤口一时均发作起来，全身感觉无处不在瘙痒。猛地，他脑海中一念闪过，想到自己以前好像是买过蚊香的，就为的是停电时也能抵挡住这蚊虫的骚扰。
扶那人坐起来，方向前发现，在那人胸前，似乎是有着一些已然破碎了的玻璃渣滓。可是，自己这一趟下来也没打破什么玻璃嘛！方向前再次扭头看了看大楼。
只是，借着路边街灯微弱的光线看去，其脸部青白青白的，活脱脱就像一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在这大半夜里，也怪渗人的！
方向前仰天抱拳。
方向前将拖把挺在胸前，小腿瑟瑟发抖，见他似乎只爱动嘴文斗，并不上手武斗，心里倒平和了一点儿下来。抖了抖手中的拖把，方向前喝道：“我不管，反正你现在不能呆在我家，出去，马上给我出去！”
要不说衰人事多！感觉刚刚在沙发上才躺了一会儿，方向前又被一泡尿给憋醒了，晚上喝了那么多啤酒，这一下终于是有反应了。
……
方向前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一时忘了上厕所，三步两步窜进去喝道：“大叔，大半夜的，你这是在干啥？”
方向前惊喜地说道：“你、你好了？”
最终，在那人的坚决坚持下，方向前终于放弃了送他去医院的打算，又问不出来他的住址，方向前决定，哎，也只好是暂且将他扶到自己家里去住上一晚了。
想到此，方向前翻身从沙发上坐起，很快将蚊香找了出来，当然喽，随手也为那人点上了一盘，就放在床尾处的地面上。
……
方向前重又担起心来，“算帐？算什么帐？自己几时欠他什么了？咄咄怪事，青天白日的还想来讹我不成？”虽然此时离天亮还早，更谈不上“青天白日”，可方向前已不管这些“小节”了，一种受人讹诈的感觉，令他胆气顿生。
决心已定，方向前顺手操起卫生间角落里的拖把，猛地拉开门，一边连连挥舞、一边如杀猪般怪叫着冲杀了出去。
方向前走上前去将盛着蚊香的瓷碟连同蚊香一起抬了起来，依旧放在地上，说道：“大叔，这是熏蚊子的，可不是檀香！放这！放这么近，对你的身体可不好。”
卧室里，只见之前那人正盘膝坐在床上，仿佛是在闭目打坐。一盘蚊香，正香烟缭绕地被其搬置在了离自己不远处的床沿上。其满脸诡异的表情，鼻翼不时抽动，追逐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似乎还是一幅挺享受的样子。
一念至此，方向前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就自己的那点儿破工资，可不就勉强够在此租个一室一厅的小套，好在离上班的地方不远，离夏露的公司也不过三站路。这才是最关键的，否则，只怕夏露就更是不肯隔三差五地过来一住了。
“啊”地一声，方向前抓起面前平常漱口用的塑料杯摔了过去，正中其肉乎乎的脸庞。那一张脸，可不正是方才自己搀扶回来的那位！
朦胧间，扭头向着自己的房间一望。“嗷！”方向前被惊得在心底里深深地喊了一嗓子，睡意全消。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这不是说的废话嘛，被一大活人从23楼坠下来给砸了一下，你但凡只要是有点儿胎教的智商，你自己个儿想想，怎么能不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