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犯下大罪」(2/2)

“还有血一时半会儿擦不干净，等我洗洗你再放回刀鞘里。”不准备让元宵碰这把还染血的短刃，一手握实了刀柄，林湘用另一只手环住了元宵的手腕，轻轻拉了下他的胳膊，对情绪恹恹的元宵笑一笑，说，“走，我们去看点絮。”

没了那份受惊的狂躁以后，这个高大的生灵后肢不停地抽搐，奄奄一息的模样看起来那么可怜。

他拉长了语调唤她的名字，很快，又自己否认了这个称呼，“不对，朽木不可雕也，你分明是块木头。”

林湘也觉得奇怪，他那么懒一个人，为什么要来找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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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她天性良善，实际上是个很胆小的孩子，不敢看血腥的场面，口中说着什么“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被冯文瑜白了一眼，最后磨蹭着和几个随从一起留了下来。

好，睡觉。

“元宵，需要我跟你一起吗？”

又，前天生日，算一下自己虚岁已经二十五了，人生的四分之一啊，唏嘘。今年的愿望是改善拖延症。至少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吧。共勉。

“毕竟——”他说，“我那么的喜欢你。”

闻言，孟言谬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而是凑到元宵跟前，神神秘秘地耳语。像受惊的小动物，元宵的神色立马变了，万分惊惶地扭头看她，好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听到。

受伤的点絮并没有跑多远，就倒在了山谷的土路上。已经有侍卫替它简单处理了一番伤口，林湘等人走近时，它躺在地上不住痛苦的悲鸣。

这是在点他们吗？

“若是担心，你大可同往。”孟言谬邀请。

在说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吗？

“干什么？”林湘对这个耳熟的指令有点戒备，总觉得手上又掠过了湿软软的触感。

“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自己的冷漠而犯下大罪。等到那一天——”

林湘回头，身披明显短了一截的青绿山水外袍的男人朝他们步来，随意伸出的手臂祸害得路旁半人高的枯草一路点头。“嘿。”他说，手指从草叶里抬起来，慢吞吞向他们招呼，“你们好。”

冯文瑜低了头，手掌轻轻抚摸马的脖颈，林湘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对方的声音难得的正经，“对不起。”她说，“好点絮，没事，你会好起来的。”

“冯岩，”不需要人安慰，很快站起身，冯文瑜吩咐她的侍卫，“回去后记得告诉文瑞一声，点絮受了伤，一时半刻养不好，小雪那日，叫她骑自己的马到鉴光寺带人去接礼佛的侯爷，我没马借给她用。”

你也知道自己很奇怪吗？

以他的身手，若真有事，她在场反而是个负累。

“木头，木头——”

糖块是甜蜜的，所以，他同林湘告别的结语也在口齿不清中有了松子糖的甜腻。

所以，他其实自己有糖？林湘无语地摊开手掌。

“喂，林湘，你可不可以把元宵先借给我一会儿？”站定在她身边，孟言谬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温和的笑容是冬日暖阳。

是孟言谬。

可尽管如此，看到它的第一眼，林湘还是有些余惊。她不自觉握紧了元宵的手腕，引得对方无比紧张地注视。

绝不会去伤害谁。

和点絮受伤关联密切的林湘一时有些窘迫，冯文瑜一身的促狭劲儿从她们认识以来就没变过。她很想摸摸鼻子，但无奈哪只手都没闲着。元宵也像没听懂似的怔怔地神游天外，她连交换视线缓解尴尬的机会都没有。

“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食指点在她鼓起的脸颊上，孟言谬毫无礼貌地隔着一层软肉戳了戳那颗送给她的糖块，绵软的手感令他愉悦得弯起了眼睛，“木头，你可以来找我。”

林湘腹诽。

“难得遇一怪客找你的友人，你竟然半点好奇心也无。”孟言谬无比失望地叹息，浑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一直不肯离开她半步的元宵回复以沉重地颔首。这让林湘好担心。

“喏，送你初次相识的见面礼。”

“走吗？”孟言谬问。

从托盘上拿起了那柄短刀，她一点点用手帕擦去其上的血迹。

在林湘反应过来去打掉他的手之前，孟言谬已经后退了两步，得意地望着她挥空后气得发亮的生动眼睛，他往自己嘴里也丢一块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糖果，神情里满是餍足。

“公子来此究竟有何贵干？”冯文瑜语气冷漠。

“木头，伸手。”

她名字里刚好有叁个“木”字，对自己取的这个称谓很是自得，孟言谬笑起来，接连唤了好几声。

惊了马是谁都没想到的事，她不愿意让其他人因此担心愧疚。

“你要问他自己的意愿。”林湘忙欲盖弥彰松手退开，“元宵的事我不能做主。”

“它的伤能治好吗？”

变戏法一般，孟言谬指间多出一块松子糖。

心被她的举动捂化了，元宵点点头，凝视着东家柔和清丽的侧脸，顺从地被她牵着往前。

心神归正，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林湘把嘴唇咬出了点儿血色来，努力不表露出心中的惧意。

这其实就是当初她送给元宵的那把刀，和林湘前些天用的恰是一对，吹毛断发，锋利无比，林湘一眼便认出来了。

林湘问冯文瑜，对方已经蹲下了身查看点絮的伤情，任地上的马血浸湿了她的衣摆。

当事人连连摇头拒绝。

“你们去就好。”林湘尊重他的想法，“元宵能照顾好自己。”

“的确是说给你们听的。”一道无精打采的声音从她身后冒了出来，给林湘上眼药，“我说过的，这家伙很讨厌吧？”

「犯下大罪」化用自《冰菓》。就是想cue一下，为了这碟醋包饺子。

“林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