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飞】前缘续(2/8)
那么，神族最残酷的神罚，落在魔族身上，又会是什么结果呢？重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跌跌撞撞站起身，将飞蓬抱了起来，瞬移眨眼发动。不管是哪里，醒过来的飞蓬，都会重得自由。
被记忆蒙蔽，重楼按了按被长老团气到发疼的额角，深吸了一口气，很有耐心的坐下来：“是我失算，没想到长老团敢这么做。”他将飞蓬身上的锁链解开：“我会去神界取回你的神力。至于长老团，便带回来随你处置吧。”
被重楼紧紧抱在怀里，耳畔传来火热的吐息，飞蓬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反倒是将白皙的颈侧尽数暴露出来。重楼的眸色暗了暗，滚烫的唇舌贴了上去：“别动！”
“飞蓬，告诉我理由。”重楼掰过飞蓬似是不经意扭到一旁的脸，感受那份轻微的战栗和微妙的抗拒，不禁沉声问道：“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因何不信我？”
见状，飞蓬反倒是彻底冷静了下来，他甚至还有心情发出一声低笑：“本将知道。”湛蓝色的眸子眨了眨，景致宛如碧空如洗：“魔尊行事还没这么卑劣。”
千年轮回归来，故交尽去、物是人非，唯有重楼的世世追寻令感动弥留心间。才在被长老团那般暗算送入魔界后，还抱有几分信任期待。索性，重楼从没让自己失望。那么，有他之地，便是归处，有什么不能承认？
重楼的手下意识一颤，飞蓬语气中的疏离毕露无疑，让他再难欺骗自己，这是因长老团害飞蓬实力尽废，令飞蓬迁怒了毁掉神树根基的自己。明明以飞蓬的性情，是不会这么消沉的说“毫无用处”的。
飞蓬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被神界高层集体出手禁锢，折断再生的神骨、毁去重凝的神格，再炼化出所有神力喂给神树。还是在天帝伏羲、地皇神农同归于尽，临终前施法令自己归来的、长命无绝衰
“飞蓬！”明白飞蓬言下的默认之意，重楼一时激动，下意识扑过去，直接抱了个满怀。
“他们都能做出把本将送过来，自是肯定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飞蓬莞尔一笑，轻轻吻上重楼的唇角：“我打算回神界一趟，你要一起吗？”
但现场毫无魔气，唯有伤口的剑痕和精纯神气无比鲜明。得知消息，魔尊在魔界召开讨论会，当会做出合并两界之决议，并于当日出手毁去神魔之井，令神魔两界直接相连。
、曾照彩云归
事后，魔尊消耗过度，再次闭关。那一晚，寝室床幔晃荡不已，里面隐约传来低吟，直到天明方歇。
下一刻，他不禁愣住，因为飞蓬竟是笑了起来。这个笑容与平时的温润文雅不同，除了冰冷淡漠，更有刻骨的倦怠和寂然。
“那么多年，你若真有此心…”飞蓬悠悠道：“早就能利用本将的信任下手，不管是进攻神界，还是拿下本将。”反之，自己要是真不要脸，重楼便会死得猝不及防。
双修的效果极其显着，重楼回应着这个吻，笑意满满：“当然，随时能去新仙界，再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飞蓬有些哭笑不得，可心里倒是松融了很多：“不说这个。”被重楼眼巴巴看着，他幽幽一叹：“好了，算你过关。”
帝之女、神族、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但眼见飞蓬阖眸打坐，重楼自不会打扰，他在寝室内设置了结界，未免消息泄露，甚至自己也没离开。日常打扫房间的侍者见了，魔尊闭关的消息便无声无息传开。
幻境
“魔尊不必多言，若你当真还有心，就给本将一个痛快。”想到送他过来的那位神族长老，离开寝室前传音的那一语，飞蓬只觉得打心眼发冷。
“好。”飞蓬转过身去：“你等我回来。”
本就疲倦不堪，睡得极沉的飞蓬眼睫毛上下颤了颤，睁开的眼眸是初醒的失神，音调有些模糊不清：“重…楼？”
飞蓬的嘴角无意识扬起一抹不知是苦是甜的笑，蓝眸重新阖上。自己的强自忍耐，没能瞒过相互之间太过熟悉的重楼。而他倒是温柔体贴，不但没有当面点明，还给自己留下了最后的颜面。
只需要一眼，重楼就能看透飞蓬的所思所想。因此，他完全没对飞蓬的懒散提出异议，反神色如常的把对方重新抱入寝室。这一次是安置在靠着书柜的软塌上，还很贴心的倒了一杯清茶，任由飞蓬看书喝茶打发时间。
重楼倾下身来，飞蓬猛地清醒过来，他本能攥紧手下的被褥。但落下的不是一个想象中让他抗拒的吻，而是一个温热的拥抱。
重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自己的感情被敌方洞悉，无疑是很要命的。但最要命的，是为此遭受屈辱和折磨的，是自己心慕已久的心上人。飞蓬被当做玩物送给自己，仿若是昭示了一个“事实”——这一切都是自己指使神族长老团的！
“那不是我的意思！”几乎来不及细想，自辩之言就直接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重楼的脸色却是更白了一分。因为，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推脱。
而重楼自己更是勤快，把乱糟糟的床褥从上到下换了一遍。最后，他抱一摞奏折，坐在软榻上，于飞蓬身边又开始处理魔务。
飞蓬失笑摇头，慵懒闲适的感觉让他并不心急，甚至并未运转神力，以祛除昨夜疯狂带来的酥麻：“你魔力恢复如何？”
飞蓬简直被他气笑了，一个板栗就敲在了重楼头顶的魔角上：“魔尊你清醒一点，本将的修为什么时候都没事！”
重楼被扫得脖子发痒，回眸应道：“飞蓬。”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飞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过去百年。彻底消化了轮回带来的感悟，飞蓬巩固了境界，抬头便见重楼皱眉看着一堆魔务。
要演得逼真，拥有错误记忆的，自然不能只有重楼一个人。但飞蓬也设定了脱离幻境的状况，只要重楼做得偏移了他定下的正轨，他们便会被弹出幻境。
“等你处理完事务，我们有的是时间切磋。”飞蓬的眼神扫过重楼那多年不变的打扮，着实有些好笑。
飞蓬就着被扑倒的姿势，拍了拍重楼的后脑勺：“行了，起来，我要先闭关。”他直起身子，幽蓝色的长发一扫，扎的重楼心里发痒。
重楼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心里不禁暴躁起来。他握紧拳头，沉吟了好一会儿，紧紧凝视飞蓬的眼睛，沉声问道：“为什么？”
他看着重楼，轻声说道：“过后，在明知本将与魔尊本就交情甚笃的情况下，他们不仅没急着灭口，还将本将以这种模样送给魔尊，本就证明了某些事不是吗？”
“神罚不可逆转，魔尊哪怕取回本将的神力，也毫无用处。”飞蓬摇摇头：“而长老团，魔尊想杀了他们，为一统两族铲除最后的阻碍，直接做便是，不必拿本将当垡子。”
飞蓬无声一叹，浑身发疼的身体尽力放松，任由痛苦淹没自己。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份疼痛只是一瞬间，他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飞蓬、飞蓬…”重楼轻唤了几声，用指腹将飞蓬凝起的眉心一点点揉开，神力随之将神体浸透，却如指间流沙无法停留。
“重楼，你可真贤惠。”洗了个澡，飞蓬精神了不少，甚至含笑调侃了重楼一句。
飞蓬昏昏欲睡的躺在床上，重楼将他抱起，瞬移到隔壁的清池一起沐浴。其后，他自是穿戴整齐，又将飞蓬凌乱的发丝以玉冠束起，拿来高领的锦衣，挡住颈间鲜红的吻痕。
听着飞蓬的承认，重楼的面色又恢复正常。但这种正常是在外人面前的冷如冰霜，而在飞蓬眼里，重楼正极力压抑着杀意。果不其然，重楼很快就拍案而起：“我去神界。”
最终，飞蓬静静的昏睡了过去。重楼的臂膀颤抖着松开，脸色从原本的红润变为惨白。他耳畔依稀响起了长老团之前的话语——神罚只能以媒介转移，鲜血气运身体，择其一也。但替代者将替之生不如死，永世再不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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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
长老团想让自己激怒重楼，可他没他们想的那么不冷静。尤其，重楼的表现确实说明，他对此一无所知。那么，即便他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的心思，事情也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回到寝室的时候，重楼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飞蓬。神将的面容一如既往俊美，可此时又多了些病态的苍白。躺在床上的样子，不似平时那么洒脱，倒有一种莫名脆弱的美感。对此，魔尊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只觉揪心的痛。
颈间传来的剧痛，将飞蓬的注意力尽数吸引过去。随血液一起流失的，并非如今已凌乱不堪的生命，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的流失，只让飞蓬感觉到从内而外的舒适安宁。
三日之后，神族长老团集体陨落于神树，神骨断、神格毁、神力被神树吞噬。巡逻兵卒发现后，皆大惊失色，消息迅速传遍整个神界。
重楼回眸而笑：“你明明能杀了送你过来的共工，偏生没动手，我自要配合于你。”他眼底划过冷意：“本座在寝室闭关百年未出，想必他们脑子里一堆龌龊的猜想。”
“嗯。”飞蓬随手解开束发的玉冠，身体向后靠去，幽蓝色的长发散开在纯黑色的床单上，蓝眸随之阖上：“长老团，全杀了吧，别带回来脏了本将的眼睛。”
“呵！”飞蓬低促的笑了一声，身体不时作痛，但他从被解开束缚，便始终挺直了腰背：“神界高层无视神界未来，废了本将炼化修为，以弥补神树的创伤…”
……
重楼也在飞蓬脸侧印上一个轻吻，一语双关道：“我会一直在的。反正，现在的神界，对你已算不上家了不是吗？”
重楼的脚步一顿，回答的毫无犹豫：“好。”他并未说会怎么杀，便直接推门而出，唯独手指划了一个圈，令床单上隐约亮起黯淡的光晕。
“好久不见了，魔尊。”被绑得严严实实，只能倒在床上，浑身不得动弹，神将的湛蓝眼瞳里，此刻满是淡漠，再无昔年的柔和。
遇上一个能不顾后果爱慕自己的魔，似乎没有必要犹豫？想到父神从轮回中将自己重新凝聚之时，所言那句“做好你自己”，飞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啧，魔界事务还真是多。”一如神魔之井那般亲密，飞蓬趴在重楼的后背上，随意瞥过几行字，又不在意的移开视线：“你没去找长老团的麻烦吧？”
“如你所说，神力无法再被神体吸收。”重楼的脸上没有遭受挫折的烦躁，唯有赤诚与坚定：“不过，长老团被我逼出一个猜想，据说是唯一有可能解神罚之法。”
“飞蓬…”重楼再醒过来的时候，印入眼帘的就是飞蓬冷如冰霜的脸。还被残留的幻境影响，他下意识说道：“你的修为，恢复了吗？”
重楼回来的时候，并未直接回寝室，反是先去沐浴了。一身神血染红的血衣被他随意丢在一边，健硕的魔体泡在水中，洗了把脸又随意搓洗几下，将温热的池水放干，又再装满一池。
“额…”重楼艰难的晃了晃头，召来一个水球，狠狠砸在自己脸上，才彻底清醒：“飞蓬，你功力真被废了，居然还能那么淡定，比我强多了。”
定睛一看，身下的床单上铭刻治疗阵法，还有一个新启动的转化阵法，将魔力化为最精纯的灵力传入千疮百孔的神体。
“重楼。”见状，飞蓬放下手上的魔界游记，起身趴在重楼后背上。他随手摘去玉冠，幽蓝色的长发披散下来。
赤色血衣，配合着赤发血眸，以及本身凌厉锋锐的气质，看着就非常不好惹。也难怪，魔界之人对魔尊多是敬而远之了。但实际上，重楼的性格是千万年不变的直接和热烈，还是和少时一样纯粹。不管为友为敌，都值得信任。
“你啊…”飞蓬莞尔，倾身吻在重楼眉心：“总是这么懂我。”就像在神魔之井，每次小聚散去，重楼下一次过来，总能带他感兴趣的东西。时至如今，飞蓬都不明白，重楼究竟是怎么肯定的。
闻言，正欣赏自己挑选衣饰的重楼抬起头，笑言道：“我就当此言是夸奖收下了。”纯白如雪的武将袍将飞蓬的淡漠显露无遗，腰带巧妙的刻着水墨画，又平添几分儒雅诗意，分外俊美。
重楼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便摇了摇头：“两族未曾统一，神界内务，本座不会插手。”他淡淡一笑，不越雷池一步：“况且，你也不会希望我过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