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2/5)
陈檀溪佯怒般瞪了他一眼，惹得景乐衍哈哈直笑，又顺势牵住她的手：“走吧，去湖上玩。”
昭平十三年，陈渊涉江南贪墨案，罢黜其右相官职，贬为赣州刺史。同年宣和帝下令废除左右相制度，集权为宰相统领，并命原左相窦晓为宰相，自此朝堂形势剧变。
盛燕予无奈道：“皇兄，莫打趣我了。”
他才该是最好的选择。
陈檀溪不说话，扭过头不看他，眼圈红彤彤的。
陈檀溪看向他，正对上他一双寒意凛然的眸，微笑的双唇轻声吐出话语：“现在你该休息了，小溪。”
陈檀溪偷瞄江闲，见对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便半撒娇道：“就是在街上逛逛，哪里用得着阿闲跟着。他才从荆州回来不久，我想叫他多歇歇呢。”
“不到时辰，”陈渊摇摇头，“还得晕着呢。”
陈渊掀起被褥，下了床：“来暖暖身子吧，我叫人去煮姜汤。”
陈渊丝毫不恼，只挑眉笑道：“那我便等着了。”
“去买了点零食小吃，订了几套头面和衣服，”陈檀溪边胡诌边观察他的神色，“绝味斋的人太多了，排了好些时候。”
盛燕予听完自己兄长的计划，轻轻皱起眉：“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
陈檀溪抿抿唇，小声道：“兄长不是不喜欢阿衍，所以……”
不过好在陈檀溪并没有生病，叫陈渊和景乐衍都齐齐松了口气。
他恨自己的禽兽想法，也恨上天安排的命运。若他不是她的兄长，只是她的爱慕者，便不用日日如烈油烹烤般难熬，他会有比其他人更能讨她欢心的办法，他会给她所有他所有的。
陈檀溪扑哧一笑：“等回去了我炖汤好好给哥哥补补。”
陈渊呵笑一声，站起身朝屋内走去：“过来。”
陈檀溪却不接，从怀里掏出帕子，踮脚为这人擦了擦额上的薄汗：“排那么久的队也不知道热么？”
“哥哥……”陈檀溪心虚唤道。
陈渊见她这般模样，沉默片刻，语气软了许多：“盛都里好儿郎比比皆是，总要为你挑选考查一番才能放心，现在还不到你定亲的时候。”
头脑剧烈晕眩，眼前的世界晃然模糊，陈檀溪来不及反应，便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嗯，你下去罢。”
自从宫中回来已有两三日，因着陈渊被贬，往日人来人往的陈府清静不少。陈檀溪在书院那边告了假，陪“风寒重病”的陈渊在家休养，到也乐得清闲。
他自是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也深知这般做的下场，可是眼看着自己珍爱的女孩与其他男子走在一旁时巧笑倩兮的模样，那下狠心要斩断要深埋的情愫便疯了般从泥里抽出丝来，密密麻麻爬满缠紧整颗心，窒息苦痛的感觉能让人失去所有理智。
“朕知道你在担忧什么，”盛燕冶搁了笔，抬眼看来，“若他真的是非不分，再亲近又有何用呢？”
因此两人便约好府外见面，好叫陈渊眼不见心不烦，谁知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陈檀溪脑中隐隐作痛，莫名有些委屈，带了怨气道：“不知，难道我与何人相约，还要先请示兄长吗？”
陈檀溪坐在他对面，紧张得甚至觉得有些头晕：“……是。”
陈渊眼也不抬：“去哪里去了这么久？”
这里只剩下两人，陈渊索性开门见山：“你今日是和景乐衍出门去了，是不是？”
陈渊抬眼看了眼滴漏：“申时一刻，怎么？”
陈檀溪才不和他客气，迅速脱了鞋钻进去，问道：“不回府吗？”
缠绵，辗转，他撬开她牙关，勾得那抹芳津细细品尝。
“好好好，不逗你了，”盛燕冶站起身，抓过椅背上挂的披风扔过去，“这会儿外头雨小，朕就不多留你了，回府歇着罢。”
这厢气氛松快愉悦，泰和殿内却是大不相同。
天微黑时陈檀溪才回了府，本想悄悄溜进自己院子，谁知一进院门便看到陈渊坐在院中悠悠喝着茶，旁边还有一个垂首而立的江闲。
不记得是从何时起开始起了这样的念头，待他觉察出其中的不同时，已是深入骨髓，火烙刀割都止不了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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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两声鸟鸣，陈檀溪突然一个激灵坐直起来：“几时了？”
“回主子的话，未曾。”
午后，湘竹阁里，陈渊端坐书桌前看着文书，陈檀溪在旁边贵妃榻上懒懒倚着靠枕，昏昏欲睡的模样。
陈渊只觉一口气窜上心口闷在胸腔，竟是气极反笑：“你与何人玩耍我不管你，可那景乐衍与你真就只是单纯的玩伴吗？”
“嗯，让江闲跟着，注意安全。”陈渊端起茶盏轻呷了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陈檀溪反驳道：“父亲母亲若知我中意阿衍，想必也是同意的。明日我便写信送去边关！”
陈渊低下头来，唇轻吻在熟睡的陈檀溪鼻梁上，喃喃道：“为何不愿意乖乖听话呢？阿兄什么都愿意给你的。”
“陈檀溪！”陈渊怒道，“你就这么想嫁给景乐衍，连女儿家的矜持都不要么？”
陈檀溪自然没办法应答他。陈渊默然片刻，竟露出些不明所以的笑意，伸手覆住她的双眼，这次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盛燕冶低低笑了两声：“你有什么罪？阿行，你也不小了，若是看上哪家的贵女，皇兄会为你做主。”
陈檀溪应了声，便径直出门去了。
盛燕予稳稳接了披风，行礼道：“臣弟告退。”
“不热，”景乐衍笑道，“还没入夏呢。”
不听话的妹妹，是该好好管教一番了。
盛燕予眸光微动，低叹一声：“皇兄说的是。”
“是，”盛燕予拱手道，“未向皇兄禀告，还望恕罪。”
衣衫褪尽，少女白皙无暇的身体展露在面前，陈渊手指轻抚上这张令人朝思暮想的脸，眼中倒映着烛光，似有火烧般。
“我！”陈檀溪噎了噎，仍是不服气，“不是又如何？我也到了定亲的年纪，我和阿衍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陈渊当时本是心里窝着气，谁知陈檀溪为了他竟冒雨求见，心顿时软了一半，却又难以给自己台阶下，只得故意晾了晾这不乖的妹妹，装作不在意她淋完雨的可怜样子。
议完正事，盛燕冶才露出一二笑意：“听周全说你将那陈小姐带进宫了？”
这厢陈渊听了手下人的汇报，轻轻将手中书搁下，冷声问：“江闲没跟着？”
“……臣弟知道。”
陈渊紧紧盯着她，眸色沉沉：“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么？”
已经不会乖乖听话的妹妹，还真是令人不甚愉快。
“是吗？”陈渊轻挑眉，“怎么不带着江闲？”
这两天景乐衍上门拜访，陈渊一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时时刻刻都要盯着他动向，恨不得直接将人轰出府去才好。
“但你们现在还未定亲，”陈渊冷声道，“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日日缠在一起像什么话！”
屋里只点着一盏灯，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陈渊表情。香炉袅袅吐着烟，一片寂静，不知翠兰去了哪里。
盛燕冶端坐高位，朱笔正在奏折上勾画，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已经拖了够久了。不除了这块沉疴，朕心难安。”
外面沙沙响起雨声，陈渊起身将窗合上，顺手熄了灯。
陈檀溪点头，两人便一齐登上景家的马车，往澄心湖去了。
事后陈渊冷静下来又觉得过分，担心陈檀溪生病，便假借自己风寒的由头寻了许多医师来给她把脉，开了厚厚一沓方子，煮的药汤又浓又黑，看着便骇人，陈檀溪喝完就吐，神色比病了还虚弱。
“去吧。”盛燕冶笑着点头，“路上小心。”
等他骑着快马冒雨赶到宫门处，陈檀溪已进了宫，手里的伞到底没派上用场，直让人懊恼。
拘在府里好几日，猛然见到外头的景象，竟觉得心情格外松快，更不必说还有个笑盈盈的俊公子捧着吃食候在前面。
“有事要出府一趟，”陈檀溪整了整压皱的衣摆，“待会儿便回来。”
陈檀溪琢磨出他话中透露的信息，长舒口气，心里也不气了，嗔怪道：“兄长这是无所谓，倒害我淋了个透。”
他爱陈檀溪，并不是对妹妹的那种疼爱，而是男女间渴慕的爱。
陈檀溪连忙跟上，又给江闲使眼色叫他回去，江闲欲言又止地原地踌躇片刻，终还是默默退下了。
虽然在外人眼中陈府岌岌可危，景乐衍却是丝毫不避讳，日日都上门拜访。
书房重新只剩陈渊一人，他兀自笑了两声，喃喃道：“真是长大了啊……”
景乐衍在茶摊已等了有一会儿，见到陈檀溪就是眼睛一亮，腾地站起身来，又莫名觉得局促，扭捏半天，将手里吃食递出：“小溪，尝尝这冰翠饴。”
渊便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贬我去赣州做刺史，圣上的意思。”
数年来的
那日他早早便起了床，在库房里挑拣好一番，兴致冲冲地带着礼物到陈府敲门，却只见到了折回府取伞的车夫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