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十六、十七章(2/5)
风将薄雾吹散，一时间寂静无声。
空一剑刺向散兵胸口，却被长鞭逼往右侧，鞭尾闪电般裹挟而上。空旋身躲避间，正好右手剑换到左手，借力打力，再次往他胸口挑去。
在耳畔呼啸而过的风中，散兵看向上空。
结束了。
一举将碎片剜出，陨星离体时的气浪在二人间爆炸，散兵脚尖踏空，身躯往后倾斜。
……就会结束了。
圣树台上。
他不懂五毒教内部的恩恩怨怨，也不知晓散兵与那个罗刹人有何牵扯，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不想看散兵死。
空扶着散兵，走在林间狭窄的小路上。
剑光芒芒，鞭影绰绰。
散兵血红的视线中，突兀地出现一抹身影。
只见漆黑的石头深深嵌入皮肤，紫黑色纹路从中心蔓延，似蛛网，又似藤蔓，交缠蜿蜒间，还随着心跳有规律地一张一缩。
“你以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呢，空？”散兵微微偏头，问道。
大教主拦下他要回绝的话：“没问题，少侠放心。”
他嗓子喑哑，无力地哀声道：“求你……不要……”
“我看你嘴硬到几时！”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甘心……
退开后，散兵顿感不对，周身紫雾似被金线牵引一般，随着心跳停顿一瞬，连胸口的陨星碎片都暂时被抑制。
他持剑跪地，头上的汗水滴入眼睛，杀得眼睛生痛。
大教主闻言，终于将注意力给到祭台上这个外来的少年侠客，她摇头拒绝了空：“这是我教的事，曾经是老身听信谗言，引多托雷这匹狼入室；如今烂摊子摆在眼前，自然由老身去收拾。”
曾经
目之所及，是自胸口迸出的血珠，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连死亡都变得模糊。
自己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退路？
“那个老婆婆手里的是什么东西？”空指向大教主手中的小珠子，祭师一开始支支吾吾不愿回答，空着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
散兵被逼退几步，飞身后空翻跃过空头顶，长鞭舞成鸟笼状，将人牢牢困在其中。
高手对决，本就因地换计、瞬息万变。散兵见他利用圣树台脱身，长鞭横扫，刮下无数叶片，他真气外泄，鞭影兜成一张大网，叶片在网中翻滚，如飞刀片片，天女散花般朝空射来！
出声的长老阻止大教主要服丹的手，泪流不止。
祭师在空的帮助下咳出一口瘀血，气息终于平稳些许，空看了一眼神情愈发痴狂的散兵，对祭师说：“你帮我转告你们掌门，就说……就说我要替贵教应战！”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如何走到今日的！你、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退路……”他声音嘶哑，似哭似笑，指缝间有血泪淌下：“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散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浓黑的色彩快要盖过瞳孔，皮肤上紫色纹路也愈加明显，整个人仿佛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周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招数？”
所谓“一叶障目”，不外乎此，当散兵发现他隐在叶后的剑光时，为时已晚。
这是必杀技，若是不跳下圣树台，自己一定会被削成肉块。空握剑的手已被血浸透，黏腻湿滑，但他不肯放弃，手中无锋剑金光耀耀，伴着剑鸣声迎向风刃！
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
眼看空就要断他手筋，散兵咬牙，再催功力。他额头青筋暴起，周身已可见紫黑色的雾气，雾气似道道鬼手，呼啸着往空身上反扑去。
从圣树台坠落，黯然赴死，不是最得解脱的么？
空发觉，这好像是
这番精彩绝伦的脱身之策震惊台下众人，下方响起稀稀拉拉的抽气声和叫好声。
“可是……”
空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看情形，也大概能明白五毒教这是要做困兽之斗。只见衣着华丽的老妪从白胡子老头手里接过什么就要吃下，但被其他人阻止，那珠子看上去就很危险。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走出五毒教后，周围雾霭渐渐浓重，被夕阳染成橘红。
对了，有人说，想做他的退路。
一切都结束了。
空睁开朦胧的眼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不，我还没输。”
空敏锐地察觉到散兵的动作，登时明白陨星碎片就在胸膛处，立刻将全部剑招往那里招呼。
无论是自己恨的、厌的、流连的、抓不住的，都不再束缚这具躯壳。
“散兵——！！！！”
台下众人骇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圣树台。
“这……”大长老一愣。
散兵抬手一挥，竟隔空将人掀了个趔趄，空将剑插入圣树台边缘，才免去被吹落的结局。
“散兵，我们走吧，”空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掌，轻声微笑道，“我来做你的退路，好不好？”
“难道要看着五仙教落入外人手中、受人摆布吗？”大教主反问道。
此时已至午后，日光正盛，在五毒教谷内白日不散的薄雾中，被圣树的枝叶分成无数光柱，落在圣树台上。
“你已经输了。”散兵踱步向他而来，全身笼在紫黑雾中，犹如地狱而来的修罗。
大教主与大长老对视一眼，这才答应。
“他不会是修炼了什么禁术吧……”
“那岂不是两败俱伤的法子？”空震惊，边问边助他调理气息。
空摇头，发梢汗珠血珠一齐滚落：“不对，不是这样的！若不是你留下的寻踪蝶，我根本找不到五毒教在哪；若不是你给我解药送我入山洞，我还被关押在水牢；若不是……”
散兵一手摇铃一手持鞭，操纵着雾气见招拆招。
“！”散兵往后退了半步，冰冷的面具仿佛出现几丝裂痕。
空听闻，心不禁高高悬在嗓子眼。
空被鬼手正扑在脸上，瞬间弹出几丈远，“哇”地呕出血来。
空本应无路可退，只能拼死一搏。但这是在圣树台上，他一个千斤坠，直接从脚下的树干间隙退出牢笼，脚腕再钩住树干，从另一侧翻身而上，鞭影触之不及。
“不是两败俱伤，是同归于尽……咳咳。”
他直觉不好，忙低头问刚刚救下的祭师：“你会说官话不？”
反观散兵，陨星力量被压制后，从稳占上风逐渐落入不利，竟被逐步逼至圣树台边缘。
有个人从圣树台上一跃而下，紧随自己身后，穿过空中雨似的血珠，朝他伸手。
于是祭师用不太流利的官话小声告诉他：“五仙石精，服下可燃血烧髓，号令庆乌山全境蛊虫鸟兽。是、是我们五仙教的禁药。”
他刚才这一招是有去无回的打法，本想至少能换散兵持鞭之手，于是只用一片叶子护住心脉，周身已被阵中的叶刀划出道道血口。
是曾经见过的招式“引针绣花”！散兵知晓他这招的厉害，避开金线般的剑影，回身与空拉开距离。
日光落在那人头发上，好像另一轮太阳。
他解下腰间挂着的金蓝色铃铛，真气灌注下，击出数道风刃，缠绕着紫雾朝空袭来。
“放弃吧，空，这本就不是你该掺和的事。”散兵走到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空朝他抱拳后，持剑于侧，摆出起手式：“散兵，我们离开这里吧。”
简直就像个寄生的蜱虫。
空劝说道：“我敢自荐，自有我的缘由，更何况贵教现在都要拿出玉石俱焚的法子了，多我一个上去应战也没什么坏处。”
子不明所以，几位受伤的高层却是红了眼眶：“教主，你一定要和他同归于尽吗？”
他激动地大喊道，“若不是你想让人拉你一把，你此刻早就应该把我打死了！”
散兵看看站在光柱中的空，又抬起自己已布满紫色纹路的手，默默捂住了半边脸。
这手轻功显然给了教众希望，空虽听不懂，但也明白有年轻的弟子在为自己鼓劲。
空没有收手，无锋剑的金芒触及到陨星的刹那，迸发出耀眼的光！
随着时间推移，空身上伤口崩裂，他因失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手中无锋剑却金芒不减，遇上紫黑雾气反而如臂使指，轮转牵扯间，仿佛进入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大长老托年轻祭师转告空：“年轻人，虽然你胜出后我们不能让你做教主，但不论你能否胜出，今日五仙教欠你一个人情。”
他想。
形式逆转，空一剑将散兵的护心锁连同衣襟挑断，那陨星碎片果然就在他胸口！
此时真气紊乱，劲力一泄，血便将破烂的衣物浸透，整个人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
漫天皆是闪烁的叶刀，周围空气都被破风尖啸声掠夺，空不做防卫，反而气凝剑尖顶起一片落叶，以这一叶大小护心口弱点，纵身入阵。
闭眼吧，闭上眼，这可笑的生命，就会结束了。
散兵嘴角淌出血丝，连同眼睛流下的血泪一起，顺着尖细的下巴滴落到胸口。
空朝他二位颔首致谢，一挥衣摆，飞身而上。他身姿迅捷，犹如飞燕掠水，几个起落便稳稳立在圣树台上。
他身似一支无惧无畏的箭矢，以剑尖的落叶为锋，破开重重刀光，剑气化为一道金线直刺散兵持鞭的手腕！
祭师惊讶抬头，瞧他目光坚定不似作伪，便对大教主转述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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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祭师点点头，捂着胸口坐起来。
“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空抽出长剑，挽个剑花立剑身后，“只希望几位答应，若我取胜，我要带走散兵，并且，贵教与散兵从此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