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不像割袍断义过的了(2/5)

许临渊瞥了他一眼:“秋月楼如今不卖酒了，只有粥。”

谢初已经叫这三天熬得半点儿脾气都没了，蔫巴巴地伏在桌上，右手腕搭在桌沿，任由许临渊上药包扎，一旁的白瓷盏里盛了半盏色重发黑的血，是刚刚割腕逼出来的。

……实在苦，苦得他刚刚被迷了的心智立时清明:“好了，就这一碗，往后不必熬了，多少亏空我仔细调息半月也补回来了。”

谢初身临其境，不满地打断他:“谁让你搂着我的腰了，没有点威风凛凛的姿势吗？”

谢初:“……”

好好儿的青楼，怎么还改卖上粥了！

时有外人来玄隐阁求药解蛊，许临渊做了许多年的阁主，自然也知晓这个过程中会疼得很——可似乎也从来没有疼成这样的。

许临渊面色不改，“我的主意，这就叫人去买下秋月楼。”

谢初也已觉了出来。他只是不爱喝苦药，倒不至于托大到用自己的身子开玩笑，遂怏怏点头，借他的手喝光了一碗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几乎要撕裂丹田的疼痛卷土重来。

许临渊又端来药碗，好声好气地哄:“解蛊不同往常，这三日还有的熬。你身上本就有伤，多少喝些药温养着，会好受些。”

谢初心动，勉勉强强喝了药。

许阁主好大规矩，现在连骂人都要定时候了。

“那也很好。你许久不曾与我过招了。”

许临渊越看越觉得不大对。探他脉象，只觉异常凶险，心下已经开始犹疑，不得不打断他:“专心些。等解了蛊，我陪你去绑了人来骂。”

谢初已经全然不拿自己当中蛊重伤过的人，也没有什么后续养伤的自觉，大大咧咧地提要求，“拿两壶秋月楼的花雕来，再来几样下酒的小菜。我又没出家，天天喝粥干什么。”

可解天下万蛊自然是略有夸大，但三日凝露香后还能存活的蛊虫也实在万中无一，许临渊所知也不过两三种，尚需遍翻古籍去寻解法。

他心有余悸地摆摆手，显然是这三天里被苦怕了。许临渊并不跟他强犟，只慢慢道:“你若身子亏空了，四十岁就要生出白发，到时候形状老态，走到乡间，小孩子见了都要喊你一声老人家。”

这套他从前听过一回，尚能抵抗:“那我也是威风凛凛的老人家。”

谢初磨牙:“趁着我这会儿还没什么力气，你再多说几句，等我明日拿得起剑了，也算不冤枉你。”

其中佶屈聱牙，谢初从前必然是没什么耐性听的。他简略解释了两句，顿了顿，竟因这几年的久别再逢生出几分小心:“我着实不知缘由……但我绝不

九支琼露香燃尽，整是三日。

谢初愤愤，连许临渊一块儿骂了几句。

这话说得倒很中听。

“好。”

事及此处，多少有些不大合理。

谢初硬生生叫他气乐了，一口气呛得咳了好几声。许临渊蹙眉，替他捋着后背顺气:“别说酒了，续还散你还要再喝十日，正经养一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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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滋没味的。”

谢初咬牙，强忍着疼推行血脉融散药力，一时也觉不出多明显的效果来，反倒因为气血引动蛊虫更加躁动，经脉中像有千百根针把自己扎成了刺猬似的。

谢初不解:“琼露香不是可解天下万蛊么？怎么到我这里就不灵验了？”

许临渊静了两息，点头应了，出门吩咐人去备热水，又把早早熬好温在外厢暖炉的续还散和鸡丝荷叶粥端了进来:“先吃药，再把粥喝了。饿了大半日了，让热水熏了容易心慌。”

许临渊点点头:“但若伤了经脉，不能及时将养，到时候你一身轻功都只能使出二三，连房梁都上不去，翻个墙还要我在下面托。”

他难受得心烦，但好在有人在旁边哄着，脾气就还压得住。其中轻重谢初心里也清楚，屏息守住心神，又忍了一刻，到底没忍住一口叨在许临渊的手腕上，泄愤似的磨了两下。

谢初愕然:“什么时候的事？又是谁的主意——”

许临渊从容改口，“翻个墙还要我一只手揽着你的腰身，一只手拎着酒，借力腾空……”

毒血净，蛊虫死尸却连个影儿都没见着。谢初难得面色有些凝重，强运内力细细游走一遍经脉，没觉出前几日蛊虫发作时的瘀滞，遂又心大地没当回事，只嫌自己身上汗津津的难受，踢了踢许临渊:“缠两圈就行了……让人弄点热水来，我要沐浴。”

许临渊一时竟有几分晃神，怔了一下，飞快敛了，把桌上的药推过去，“自然了，若你好生将养，不曾亏空，不曾伤了经脉——你一向轻功卓绝，便是八九十岁了，旁人也会将你认成会飞的老神仙。”

……哪里，哪里就伤成这样了。

都是从哪里看的话本子，还知道带壶酒。

谢初愕然:“为什么要在下面托我，你又不是不会轻功，就不能带着我翻过去吗？”

渊看着他袖子上洇着的隐约血色，强压了心中愈发翻腾的恨意，端了盏茶，抵在谢初嘴边。

……喝了药也没好到哪儿去。

许临渊有求必应:“……一只手搂着酒坛，一只手拎着你。”

谢初年少，底子一向好。这会儿虽然没逼出体内蛊尸，但仿佛并不受影响，精纯内力运转了两个小周天，浑身已经渐渐生出了些力气，自觉用不着喝药，就只把盛了粥的碗扒拉过来。

许临渊摇头，不敢在这样要紧的事上一味顺着他:“蛊虫尚在你体内，不算解了蛊，恐怕一旬之后复要发作，要先用续还散温养着……你在这多留几日，我去想办法。”

他只觉得身上一时滚热一时冰冷，实在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嘟囔着骂陈见庭来分散心神，试着叫自己少疼两分。

谢初:“……”

也就是谢初这会儿还撑不起轻功一路逃下山去，不然立时就要腾身飞到房梁，也不肯再喝半口药。

他右手刚止了血，略动两下还是有点疼。好在这三天里叫许临渊伺候习惯了，都不必支使，许临渊已经自觉端了碗，喂粥的姿势分外熟练。

谢初:“……”

“今晚。”

蛊虫躁动轻重有时，中间倒还能喘口气歇一时。谢初刚熬过一炷香，现在浑身没力气，半点儿也不肯动，只由他伺候着含了口茶，漱了漱口中的血腥气吐在空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