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徐归的自行车(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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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暗了也不影响徐归看见父亲的表情，他做了个鬼脸：“爸爸笑了！”
徐归慢悠悠地骑车，管家在一旁给他拿桶，徐越走在前头，不走前面这小孩会忍不住回头看的。
他最喜欢夏天父亲出差，他能偷偷吃一根冰淇淋。平日里不好说话的秦医生见到了也不会说他，只会点着他的脑袋说等你爸爸回来就告状，但好像一次都没有告过，他大着胆子下次还敢。
爸爸妈妈不在一个家，他在爸爸家住了好久了，等明年去妈妈家住，徐归躺下看着陆寻舟，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小手还不够他三个指头大，好几个孔，泛着青，徐越蹲下来看他，可是摸不到，即使摸不到心也跟着疼，还不如能摸到呢。
好吧好吧，下一个春天也没有多长，他不再说话，不能在别人面前跟妈妈说话的。
陆寻舟还在易感期，陆庭之夏静前段时间外出度假了，整个陆家只有管家拿主意，安保严密的别墅没道理人会不见，他压下消息让人去找，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找到。
出行日期——春天的最后一天。
徐归的成长小故事三
又逢陆寻舟易感期，整个别墅静悄悄的，厨娘等了三天，都没见着徐归来跟她要冰淇淋，跟一旁的管家嘟囔了一句。
管家脸上愁云惨淡：“又去浇水了，还要去野餐，自己背着个小背包呼哧呼哧地骑着小三轮走了。”
然后刷一下钻进被子里。
陆寻舟看着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儿童才会出现吗？
况且出去一趟，收获喜人。
“花开了就来。”
“爸爸知道，但是你现在要睡觉了。”陆寻舟不为所动，把人塞回被窝。
“在很远，太远了所以要很久。”
徐归对自己的技术有十足的信心：“不会的。”
徐归还在摆弄他的自行车，他要把三轮变成二轮，不仅会倒，还能快点。上次跟着夏静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别人的二轮自行车骑得可快了，他的多一个轮子，拖累了他，他停下来看了看手，抿着嘴背过身，不让徐越看到：“不疼的。”
“叔叔，我们快到了吗？”徐归捂着耳朵，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那根线，这么多年，还没有从他手上消失，还缠在他手上？
“快了。”徐越有些心虚，当时顺嘴一说，就没想过他会记得，要不坦白吧，可看着徐归那张期待的脸，又觉得这样子太残忍。
“快了就是下一个春天，或者下下个春天，不然就再下一个。”管家快到了，徐越指指外面。
徐归三岁多的时候，陆寻舟易感期发生了件大事，抑制剂跟药物开始对他毫无作用，要不是发现及时，陆庭之跟夏静差点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后来每次易感期整个陆家上下都如同打仗一样，好在陆寻舟易感期大半年才发作一次。
这是疼不疼的问题吗？徐越绕到他前面，好嘛，还把袖子拉长挡住了，孩子大了，不好哄了，徐越只好曲线救国：“那什么痛？”
……
在他孜孜不倦地努力下，徐归终于抛弃了妈妈这个称呼，改叫他爸爸。
目的地——还不知道。
刚刚还慌得大喊呢，徐越好笑地指着后面两个轮子：“轮子多了一个，只有一个就会倒了。”
“爸爸，我的狗尾巴花要开花了。”
不晓得谁教的，又懂事又会哄人，小孩子生病只会更难受，徐越伸出手，虚空抱了他一下：“好了吗？”
陆寻舟给他盖好被子，见他那模样，这是等着他问他呢，他伸手摸徐归柔软的头发：“怎么啦？不想睡吗？”
徐越当他哪里学来的哄人的话，没过心上，也不去纠正他的称呼，又问他：“哪里痛？”
被子外刚刚还在笑的陆寻舟此时面无笑意，甚至还有些冷峻。
孩子嘛，摔摔结实，也能长记性。
一直到第二年的暮春，花都没开，而徐越，也已经半年没有出现了。
徐越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说：“徐归，你手上怎么这么多针孔？”
厨娘捡起桶又往回走，管家毫不意外她的无功而返：“我就说，不让过去吧。”
“没回来啊。”管家疑惑，他脸色刷一下变苍白。
厨娘啊了一声，说：“野餐也没见来要吃的，他吃啥啊，我去送吧。”
徐越无声地来，又无声地走，徐归已经习惯，但是这次他没有蔫，晚上睡觉前都高兴地小跑着去刷牙。
厨娘拎着食盒去树下找人，只看到一块湿润的土地，徐归连着他宝贝的自行车没见着影。
再过段时间，等再大点他自然就懂了，到时候不需要坦白，他会知道一切。
妈妈在家里，家在很远的地方。
徐归撑开被子抱住陆寻舟的手：“爸爸，花要开了！”
今年的春天已经过了，徐归掰着指头算。
轮子是拆不下来了，拆下来也骑不了，别人的两轮车轮子可不是这个位置的。他坐在石头上，想了一会儿，有点委屈，头是低着的，可是眼睛忍不住往上抬看徐越：“妈妈不在的时候痛。”
不能浪费的，他把小桶又挂上了车头，车头稳稳当当地，只摇晃两下。
当然，他知道，徐归背着他，还是会叫妈妈的，不过这他就管不着了。
徐越看他：“你想让他倒？那可是会摔跤的。”
“爸爸，这个车怎么不会倒啊？”
徐归五岁那年春夏之交，失踪过一次，不过这是其他人的说法，让徐归自己说，那就是他出去历险了，他知道自己在哪儿又回来了，怎么能算失踪？
“从哪里来？”
而这一切，徐归是不知道的，他光晓得隔一段时间父亲就会出一次长差，还要把好多人带走，在这段时间里，他在家里就是大王，要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太过分。
“瞎说，是小少爷先回来了。”厨娘晃晃桶。
“从爸爸家里。”
陆寻舟嗯了一声，调暗床头灯。
此时的徐归背着他的背包坐在飞机上，他还是第一次坐飞机，难免兴奋，旁边的男人撑着下巴看他，像是观察新奇的小动物一样，可眼神温柔。
“好了哦！”徐归看着远处走过来的管家，躲在树后，“狗尾巴花什么时候可以开花啊？”
“快了是多快？”
徐归当即蹲下去，研究轮子去了。
“小桶都忘了。”
一面刷一面想徐越跟他说的话。
管家摆摆手说：“去吧，去了也不让你过去。”
那么远的家，妈妈不来，他去找妈妈好了，徐归制定了个计划，叫做——徐归历险记。
“快
一路歪歪扭扭地骑到树下，徐归手心都出了汗，他把小桶提下来，认认真真地给树旁的狗尾巴花浇水，徐越在一边提醒他：“够了够了，等会儿被你淹死了。”
身体发热的时候哪里都痛，头特别痛。偶尔肚子痛，耳朵也痛过，没有哪里没有痛过，所以打针其实一点都不痛。徐归拿着小铲子，一遍又一遍地刮地上的小石子，好一会儿，他站起来，凑近徐越：“哪里都不痛的，只是有一点点难受，妈妈好久没来了，抱抱我就好了。”
“花开了爸爸就来吗？”
他是知道徐归偶尔会对着空气说话的，陆寻舟问过儿童心理专家。医生的回答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幻想出一个玩伴，这并不罕见，而徐归可能是从小没有妈妈，所以幻想出了这样一个角色陪着他，可症状很轻，不必太过担心，这样的现象也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失。
“爸爸的家在什么地方，为什么爸爸不跟我们住。”
小家伙哪里知道，冰淇淋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整个别墅上下，还有谁值得厨房特地千挑万选地准备食材专门做这东西，还做的那么小，只够他吃四五口。
徐归决定，花不来就他，那他去就花好了。
徐归不信：“前几天下了好大的雨呢，都还活着！”但他还是停了下来，剩下的水被他全倒去了树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