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拾(2/3)

也许真的是酒不对。听闻南地有暖香春酒，非交合所不能解。殷寿经了冠礼一事，便觉殷启多下作也不足为奇。

殷寿在雪中走着，从逐渐落上浮雪的宫道踏上积雪深重的小路，他又走到这里来了。

这样，也好。

“殷寿？”连唤了两声。

这举动使殷寿的疑虑打消了些，但心中到底有了提防，只陪着浅啜了一口。

“那么我送你。”殷启跟着起身，着侍女取来外氅，欲为殷寿披上，手刚搭上肩畔，被猛地一把推开。

殷启见他端着酒杯出神，打趣道，“这是怎么了？莫非怕是害你不成？”

殷寿自觉反应过度，强作镇定道，“失礼了。”接过衣服披在身上，道了告辞。

殷寿伸着手，还待将他脖子搂紧，被殷郊握住两肩，“你吃错什么东西了？”

擦身的帕子被殷郊顺手搁在床边，又

美酒又将金杯注满，送到她唇边。美人展眉，如雨霁风晴，就着他的手饮了。殷启同杯而饮，唇齿相渡，耳鬓厮磨间酒意蒸腾，不觉情浓。

那人却不应。

碧虹自外面而来，冲殷启眨眨眼，“客人走了？”

“什么美人，竟叫我们阿寿看的痴了？我把她赠你可好？”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求了。眼见这年节将到腊八，我宫中排了些曲目，准备送给父王欣赏。阿寿不如留下来用晚饭，也看看这歌舞筹备的如何了。”

那念头不过一瞬，便于温香软玉中化为无形。

殷寿望进点着灯的窗，平静的表象下悖乱的念头滋长。

心中思忖，来的不是二王子吗？是无意的，还是有意为之……

殷郊听见栅栏的吱呀声，推开窗，茫茫雪中，见一人倚树而坐，一行脚印身后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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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何时去的？在碧虹来之前还是之后？

殷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天路滑，阿寿要脚下留神，可不要酒后失态才好。”

“我久在边关，即使是少时王叔教授的祀乐也都生疏了，还是不打扰王兄雅兴的好。”殷寿起身拱手。

如有人在身后追赶一般，殷寿快步出了殿门，屋外雪疾风骤，冷风一股脑灌进脖子里。殷寿拢住衣襟想将领口系紧，手却在抖。

殷郊拿铜盆在门前取了些雪，在炉上微坐了坐，化成雪水，把布巾浸在水中，拧得半干，“有些冰，怕不怕？”殷寿摇头。殷郊便开始给他擦身，冰帕落在发烫的皮肤上，还是有点猝不及防，过了一会，方才适应了，触感却因温度而格外鲜明起来，殷郊每碰到他伤过的位置总格外小心，其实那些都是结了痂的旧伤，早不会痛了，他却总恨不得再轻些，拂过时怪怪的，既痒且麻。擦完了正面，殷郊道，“后背。”殷寿便转过身背对着他，身后哗哗啦啦的水声响了一阵，然后凉意从后颈向下沿着脊椎擦过，殷寿一下子虾米似的弓起身来。“冰？”殷郊问，殷寿咬着唇没有答话，只是摇头。这感觉尤其不对，不知是不是因为重过了一道冰水，这种刺激似乎又让人不能忍受了。

许是风不似方才凌冽，渐渐不觉得多么冷，反走的热起来，竟要将领口解开才好。

“你消息倒是灵通。”

有一缕绮念，在脑海中盘旋。

“我酒量不佳，在王兄宫里出丑就不好了。”

殷寿在他怀里不老实的动弹，呼吸钻进耳里。几步路的距离，殷郊把他放到榻上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了。

她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再看了一眼，她似乎轻微的摇了一下头。

说罢，他自己举起杯来，一饮而尽，向殷寿亮了杯底，“请。”

“是呀，吃错东西了。你不救我的话，可能我会死掉哦。”

“怎么不过来？”殷启面色微红，倒似已有了几分醉意。

殷郊走的近了，见殷寿衣袂散落，面色异常红，不由心中一颤。他感到殷寿气息很重，伸出指来探他的额头和脸颊，触手发烫，自语道，“这下不大好了。”

“好热。”殷寿胡乱的把上衣褪下，殷郊见他身上已落下不少疤痕，不免揪心，把了一下他的手腕，又探探颈侧，体温高，脉搏这么快……

又捱了半刻，殷寿道，“你别弄了。”来抓殷郊的手。他声音哑了，手也不稳。殷郊没来由的心慌，仿佛是预感。

碧虹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婷婷袅袅走到跟前，果然见待客用的是殷启赠她的那套酒器，杯中尚有残酒。

想起殷寿方才曾对那侍女留意，倒没记住是宫中的哪一个。

碧虹投入他怀，娇嗔道，“怎么平白把妾的杯子给旁人用呢？”

若说殷寿之时的表现说不好有几分是真，此时才当真有了不能自控的感觉。陌生而迫切的冲动在身体里流窜，殷寿引着那只手去到自己一片狼藉的下身，眼前氤氲起雾气，他撑着向殷郊的方向看，无声的说了句“帮我。”额头一滴汗随着这动作难耐的滴落。

殷启欲叫下人退出去，看时，却已不在殿中。

殷寿端起金杯，“不必，王兄心意我心领了。”内心暗自思索道，摇头，不要，让我别做什么呢？他看着手中金杯，心中陡然一惊——不要喝。

如何说不好呢，分明好极。殷寿用脸颊磨蹭了一下殷郊的掌心，那手很明显的僵了一下，他抬眼去看殷郊，似乎有了一点笑意。殷郊见殷寿神思倒还像是清明的，眼尾绯红更显得冷色的眸子亮的惊人，强自按耐下心绪，将殷寿打横抱起。

殷启抚着她的头发，哄道，“他用了你的，你便用我的，你说好不好？”

侍女拢在袖中的手心生了汗。

“怎么坐在地上？”他遥遥相问。

殷寿心道，原来这声音唤他姓名是这样好听的，怎么从不叫呢？

“发什么疯……”殷郊听不得他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