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哥便宜不讲道理(2/3)
来之前看过天气预报，是个大晴天。
说着主动往陈彧身上趴，跟块儿小年糕似的。
陈彧的梦想很大，大到要回报所有帮过他的人，他的梦想也很小，小到只要弟弟幸福就够了。
陈诺一动不动和陈彧对视，手里还攥
可也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陈诺的脑瓜，兀自把另一根冰棍搁在冰箱，留着陈乐第二天吃。
有点难过的缘故，陈彧心里闷闷的。
“陈糯糯，这下能抱了吗？”冲过凉水澡，身上还泛着冷气，陈彧只穿了条大短裤就扑到沙发跟前问陈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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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很会养弟弟，因此总是在愧疚。愧疚积攒得太多，就犯过错，留下一辈子的印记。
陈彧从这时候，就已经很有自己的想法了。
路过小超市，陈彧还走进去买了两根小布丁。生怕化了，一路跑着回去要给弟弟吃。
回头的时候还抓了一大把卡通氦气球，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穿上那件社区奶奶给他的t恤，戴上帽子，身上还揣个小黑包包，用来放零钱的。
小哥哥一直哄。
在三岁之前，陈彧都喊弟弟是糯糯。因为陈诺出生一个月时，就已经脱离了皱巴巴丑娃娃的行列，变成了糯叽叽的小可爱。只不过后来就不叫这个小名了，陈彧不好意思再叫。
“麻烦精，还嫌弃你哥，以后都不给你买冰棍儿了。”
陈诺说：“可以，哥哥你身上凉丝丝。”
一阵暴风袭击。
喊了一声没见来，他就又喊：“小宝！”
糟了！
没赚到钱，还让陈诺一个人在家待了这么久。
老板娘看着心软，等想起自己家的泼猴，心都泛水了。
陈诺眼眶子里还盛积了盈盈一捧泪花，晃晃荡荡地挂着。
“怎么……干嘛呀，明明说好了不下雨的，我还没卖几个呢。”陈彧揉了揉眼睛，小嘴一撇，一脚踹在旁边的大树上。
陈彧操着细细的声音：“谢谢阿姨，我以后还会多来的。”
那罐子顶上他半个人高，硬是让他走走停停抱回去了。
主意一向很多的陈彧，于是又买了二十来个大的透明气球和粉色的心形气球，总共九十块。阿姨都自动抹了零。
她随手抽张纸巾，在上面写下卖氦气罐的地方，还跟陈彧说让他也跟老板砍砍价，老板比她还好说话。
他顶着一脸躺在枕巾上留下的红印子，习惯性伸出手，奶声奶气说：“哥哥，抱。”
“小崽儿！小崽儿！哥哥回来了。”陈彧气喘吁吁都顾不上了，迅速把自己剥干净，只穿个内裤，光脚丫子跑进卧室里。
出去的时候，陈彧已经恢复正常了，还是那副笑模样。
漫天的气球好像断臂维纳斯，别人看到的是完美的艺术品，而陈彧则是那条断了的手臂，这使他一点都不觉得美好。
手上的力气无可奈何一松懈，氦气球天女散花一样四散开来，布满了天空。
陈彧小脸儿都憋红了，才鼓起勇气张嘴问：“阿姨，能不能少点儿呀？”
陈彧没傻到在露天地方干挺着淋暴雨。缓过劲儿后，他红着眼睛缩进街边的巷子里躲起来。
但陈彧抱着他的糯糯，还是满足地眯起眼。
陈彧告别几个姐姐，手立刻塞进黑包包，小心翼翼摸了摸里面的几张钞票，心底雀跃。他还碰上一对儿父母领着自己的小孩儿，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可这美，对于一个十二岁的穷小孩儿来说，十分徒然。
陈彧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陈彧说会来就是会来。
气球没打完，第二天他又接着打，好在出摊儿之前打完了。
陈彧就抽出一分钟的空，幻想着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他的糯糯应该也会是这么活泼开朗的孩子。
陈彧回家了，在门口脱了鞋，喊：“小宝！来吃冰棍儿。”
见陈诺浑身还在发抖，陈彧手一伸，把陈诺拉了出来。
十二三岁的男孩儿，狗都嫌得紧，但小陈彧捏着黑包包肩带给老板娘鞠躬的时候，乖的不得了。加上他本来就长得可爱，瘦瘦高高的。身上虽然穿的旧，却干干净净。
都是男的，整的太唧歪，一点都不爷们儿。
哥哥身上的凉气在夏天感觉很舒爽，陈诺笑呵呵的，一巴掌啪叽拍在陈彧身上，全是冰棍儿黏滋儿的甜水。
老板娘再怎么不愿意，此刻都对这个小孩儿发了善心。
步行街立刻变得凌乱不堪，行人着急避雨，摊贩也连忙收了自己的货品。
黑漆漆的天似乎都美了不少。
屋里啪嗒啪嗒拖鞋声响起来，陈诺这时候出来了，睡眼惺忪。
小陈彧遇见过很多好心人，在社会上还并没吃过什么真正的苦。批发气球的阿姨人也很好，没一会儿就说让陈彧给她八十块得了。
陈彧看见陈诺玩得汗涔涔的脸蛋儿，没忍住，放下自己手头的活儿去陪陈诺玩了一会儿。他一向宠他的糯糯，宠得无法无天。
陈诺一见到陈彧，“哇”的哭了，差点儿喘不过气，哭地撕心裂肺。
得了，这下真不敢再笑话了，眼泪比金子都贵。
一百个氦气球，本来要卖九十五块钱。
麻烦精的大花眼睛乌溜溜一看陈彧，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陈彧就投降了。
“轰隆”一声——
陈彧把他抱在怀里，并拆开塑料袋儿，小布丁自然喂进陈诺嘴里。
人家小孩儿一样千捧万宠，可以每天都穿新衣服。
下午五点，带陈诺吃完饭，又仔细叮嘱陈诺乖乖在家不要给别人开门，陈彧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一阵风吹过，纸页的声音哗啦哗啦，风吹开了本子的前面几页，往上一瞥，纸张一笔一划记着很多字。
陈彧立刻被逗笑了。
出门以后，他就站在原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老板娘的地址和店门上的手机号。
这还在哼唧的小哭包被抱起来，陈彧艰难地带着弟弟上了床，用一张夏凉被把两人紧紧裹住了。陈彧体温高，陈诺被裹在被子里像裹在温暖的茧房里，让人充满安全感。
身上确实不太好受，主要是没法儿抱弟弟，陈彧就赶紧跑进浴室把自己冲了个干净。他冲澡的时候，还埋怨陈诺是个小没良心的，眼泪花儿在眼眶里转个不停。给孩子差点委屈完了。
中午的时候暴晒，虽然可以在附近的商场里躲一躲阴凉，但陈彧记挂他的糯糯，于是顶着大太阳，急吼吼跑去把氦气罐买了。
然后打了个哭嗝。
陈彧笑了，轻轻在陈诺脸蛋上蹭了蹭，像两只小狗依偎在一起。
陈诺五岁，筷子用得很生疏。是陈彧每天右手握筷喂自己，左手捏勺喂陈诺喂出来的麻烦精。
顾不上被大雨淋个透心凉，他把小黑包包塞进t恤里，冒着雨就往家跑。幸好步行街离家不远，他的心也只在嗓子眼悬了十分钟，就已经到家了。
一进门，没看到人。
他说：“咋这么能哭呢你。”
……老天并不如科学的愿，那场狂风来得莫名其妙，也带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云，骤雨顿时袭来。
风雨俱来，陈彧手握着气球跟天气对抗。
暑假时期，下午晚上总是有好多父母带着小孩儿来逛街。陈彧往那儿一站，还没长开的眉眼虽然透着稚气，但也足够吸睛，因此人气很高。
五岁的小陈诺变沉了，陈彧差点没抱起来。他一边掂掂陈诺，一边抚摸陈诺的后背，好让他能缓过来。
陈彧轻车熟路拿了手电筒，往床底一照，陈诺果然缩在里边儿，委屈巴巴，把自己团成了个球。
跑的急，他身上头上全是汗，额头的发丝都洇湿了。汗太多了，陈诺觉得身上也黏唧唧的，于是他挣扎了一下，陈彧不得不把他放下来。
在陈彧耐心的抚摸后，陈诺终于一点点止住泪水。
老板娘不乐意，小陈彧就挪着步子凑到老板娘身边，放下自己比天高的尊严，好声好气磨了一会儿。
他的糯糯这个时候还不是后来哥嘴里的小逼崽子，而是货真价实奶团子，往那儿一站白白净净的，招人稀罕。
他本意是要把气球卖给小朋友们，结果倒是来了一群姐姐，七手八脚给出去十几只气球。
打气球打了一整晚。陈诺还在旁边捣乱，揣着个气球拍来拍去。陈诺高兴地忘乎所以，来牵哥的手，“哥哥，和我一起拍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