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8)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直到二皇子扔下碗筷离开，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视线里京都越来越远，却始终不见李承泽的身影。
“照顾好陛下。”
范建和柳姨娘还等在甲板边，范闲二话不说跑过去，扑在两人身上。
“悬空庙刺杀那时候。”
“三殿下不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听了李承泽的话，范闲沉思不语。
“大不了一撸到底，反正也掉不了脑袋。”
“大人，二皇子这算是擅自离京吧？您就不拦着点？”
看来这次真是把人气狠了，都不来送送自己。
“是，我等不及了，我想尽快拿回内库，实施下一步计划。”
范闲拍拍太子的肩膀，回去和众人告别。
为何自己就没有他们那破釜沉舟的勇气呢？
三皇子甩甩头，一溜小跑上了船。
“清淡了些，胜在新鲜。”
“小范大人看起来怎么不高兴？”
洪竹郑重弯腰行礼，之后又悄悄退下。
“二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姑姑和承乾，走的有些近了。”
李承泽轻盈一跳，从窗台上跳下来，缓缓走近范闲。
李承泽震怒，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到现在才告诉自己。
“我拦得住吗？那可是伤了手，还要用脚甩我两个耳光的犟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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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
李承泽在范闲身旁席地而坐，范闲自然而然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还得坐镇禁军呢。”
范闲面不改色起身，顺带把李承泽拉起来。
“太子此话何意？”
范建心中的千言万语都被这句话给压下，他拍拍范闲的肩膀，在他耳边告诉他：“等你回家。”
前世来过，范闲对这儿不算陌生。
“年前的消息，怎么现在才传回来？”
“燕小乙这几日才离开信阳，想来是之前送回来的消息，都被他给截了。”
;“还有一件事，信阳那边来信，说是姑姑早在年前，就悄悄回了京都。”
“啊？”
昨天惹了李承泽生气，今天自己都要启程了，也不见他来送，范闲强压下心头的失落，维持着笑脸和众人告别。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范闲才踱步到船边，面对着滔滔江水。
众人吃到大瓜，纷纷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范闲。
“殿下在这儿就别挑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多谢太子。”
“你怎么……”
李承泽眼中含笑，跟着二人往外走。
王启年一张脸皱的和苦瓜无异：“要是让陛下发现了，那我们可都脱不了干系啊。”
“我从小姓范，将来也是。”
“嗯。”
要是和李云睿合作，由她说服苦荷、四顾剑刺杀庆帝，再有五竹叔和若若埋伏起来，伺机给他致命一击，那杀死他的胜算，就又多了几分。
李承泽发话，众人才硬着头皮入座。
“有什么难处飞鸽传书，不行我就跑一趟。”
“范闲，我是个男人，不需要你护着我。”
绕开守卫，王启年守在门外，范闲悄悄潜进夏栖飞房间。
大皇子在他这，始终有个长兄的样子，他喊的那声“大哥”，也是真心的。
丝毫不在意自己这句话，在太子心中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庆帝之所以要去大东山，就是因为发现了太子和李云睿的私情，要去祭天废太子。
“别紧张，来和你谈笔买卖。”
“何止是走的近啊，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我们一样呢。”
“等你从江南回来再说吧，此事不急。”
期间还不忘回头给李承泽一个眼神，示意李承泽跟上。
现在李承泽来了，他又想带着李承泽好好逛逛江南了，李承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京都呢。
“京都无趣，随你们一同下江南玩玩。”
眼前寒光一闪，夏栖飞的匕首已经到了范闲脖颈间。
前世也没有这么一出，范闲不明白庆帝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范闲失魂落魄回到船舱，随意坐在地板上，学着李承泽的样子屈起双腿，把脑袋埋在膝盖上。
身后万物都被虚化，只有那抹青绿色身影越来越清晰，仿佛是这世间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东宫！”
范闲猛然抬头，正看见李承泽坐在窗台上，脚尖随意晃荡。
李承泽气的晚饭也没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翻阅看过无数次的《红楼》。
本来打算一直走水路，去会会夏栖飞，之后带着王启年直接收复三大坊，速战速决，早日回京。
“这见证啊，我替你做。”
“你不让我下江南，我就不去了吗？”
“三殿下，王大人要你喊我做什么？”
大东山一战，李云睿起了关键作用，是她说动苦荷、四顾剑联手刺杀庆帝，虽然没有对庆帝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也能拖延一二。
李承泽气极反笑，深吸一口气，甩开范闲拉着自己的手就往回走。
“敢问阁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父皇恩准，特许我和老师同行。”
这可是在京都搅弄风云的二皇子啊，不说一手遮天，那也是权势滔天，跟他同席而坐，实在是让人免不了心惊肉跳啊。
“老师，王大人让我喊你……二哥？”
柳姨娘轻拍范闲的背，眼中含泪，半晌才道：“照顾好自己。”
范闲会意，跟着太子到一旁私聊。
大皇子拍拍范闲的肩膀，把三皇子推到范闲身边。
范闲摇摇头，背着手走到甲板上吹风。
“此行凶险，我的真气没了，带你去江南，我怕护不住你。”
“我本来就姓范。”
趁着夜色，范闲带着王启年上了一艘小船，直奔夏栖飞的水寨而去。
“临别在即，胆子也大了，等孩儿从江南回来，怎么也该进祠堂，磕个头，上柱香。”
范闲想说他知道，他知道李承泽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可是他也是个男人，他私心里想保护他心爱的人。
范建心里是高兴的，面上却还是平日那副稳重模样。
可就是忍不住气他对自己有所隐瞒，气他到这种关键时刻才告诉自己。
三皇子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有个船夫钓了条鱼，王启年让厨房炖了鱼汤，特意让三皇子来喊范闲尝尝鲜。
“我明日启程，去趟江南。”
“王大人要我喊你吃饭。”
范闲不像开玩笑，再想到自己上次在东宫看到的无脸仕女图，李承泽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承乾画的仕女图有些眼熟，原来他画的，竟然是姑姑。”
“老师，船头风大，回去吧。”
船帆迎风而动，船也随着水流缓缓南下。
“和自己的亲弟弟勾搭在一起，传出去，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真气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太子招招手，示意范闲到一边单独聊几句。
没了真气的范闲，自知不是谢必安的对手，李承泽又在气头上，索性自己打道回府，给李承泽时间平息怒气。
范闲招呼众人入座，却发现众人都站着不动。
“你选择姓范，为的就是以后你与二哥的关系败露，不至于让人戳着二哥的脊梁骨骂吧？”
“太子多虑了，吾心澄澈如碧水，不受他人烟尘秽。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反而会使自己过得不痛快。”
“想清楚，进了祠堂，入了族谱，你，可就真姓范了。”
李承泽知道关于真气一事自己帮不上忙，范闲瞒着自己也没错。
三皇子冒冒失失闯进来，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呵！”
不理会他们那些小动作，李承泽自顾自坐下给自己盛碗鱼汤。
太子和李云睿那些破事，范闲前世听说过一些。
不停在范闲和李承泽之间打量，还试图用眼神询问范闲，二皇子怎么在这儿。
“我不想你担心。”
“只是不知道姑姑回来这么久，藏身何处？”
“护好三弟。”
李承泽一来，自己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是，奴才分内的事。”
范闲知道，他的月亮，正向他奔赴而来。
“坐吧，不必拘谨。”
“必安，送客！”
他和二哥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那自己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李承泽气红了眼，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范闲脸上。
范闲扣上账本，猛然起身。
“你去江南，不带我？”
“这么大的事你一直瞒着我？”
“这么突然？”
众人一见李承泽，面上表情精彩纷呈。
范闲站在船头，倔强地盯着京都的方向。
范闲抬手合上三皇子惊讶张大的嘴巴，推着他往外走。
大皇子听了范闲的话，还是有些许惊讶的，放着皇子身份不要，真甘愿做个臣子？
这话前世也听过，现在听了，心中还是免不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