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仇(2/5)
“那就叨扰了。”
“她？她问题可多了，喜欢喝酒，酒伤肝；甘走脾，她喜欢甜食，经常不知节制……”
聂辛站起来为他解围，把像只苍蝇一样问个不停的寒山隔开。
“如今你武功比我高，不该高兴吗？”他摸摸她的发顶，“一点内力而已，很快就修炼回来了。”
用这种方式解毒，小辛也对这个公子也有意吧。思及此，她贴心地开口。
“并非用药，是家师所授。”
言归正传。
萧观止被按到了座位上，寒山也稍稍止住自己兴奋的心情，为眼前这个冷峻的男子把脉。知道能被聂辛带进药谷的人，对她而言肯定不一般，虽然嘴上说着不情愿，还是尽职尽责的为他察看。
寒山附和地点点头:“我们虽然不懂武功，但住在这儿除了修炼之外的东西你通通不用操心。”
她每隔五天就要服一次压制热毒的药，一次两粒。一个月下来就是十二粒，因为第一天她身上的东西就被收了，所以每次她都去找萧观止拿药，他也只是拿出两丸药，从来没拿出过小瓶。
“不是人情。”萧观止否定她的说法，“不用还，也不用歉疚。”
“你！——”寒山呆滞了，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向聂辛，“你给他下迷魂药了？嗷嗷……不是。”小心翼翼看了眼旁边的阿菁，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聂辛，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聂辛撇撇嘴，将手中的断杵遗体归入脚边的断杵大队，那儿已经整整齐齐躺了两根拦腰斩断的石杵了。
萧观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帮她擦干眼泪。药是他疏忽了，忘了从里面拿出相应的数来。
话一出口，寒山就自我否定了，哪有这样自损的方法，况且这需要多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到。
“万物同源，天地万物都是一个整体，所以我并没有损失什么。”
“聂辛身体有什么问题？”萧观止却接着问了下去，想到她来月信疼痛难忍的样子，总不能每个月都痛一回，还是要尽早调理。
萧观止沉默片刻，纠正她，“普度众生是佛教。”还加了一句，“道家应该是济度众生。”
萧观止就这么在药谷住下了。
刚进门的女子肩膀上就多了颗毛茸茸的脑袋，她甜美一笑，不着痕迹地掐了这个不分场合撒娇的男人一把。
“小辛……要不你去陪萧观止练功。”阿菁放下手中的毒虫，开始赶人。他们自己磨是慢了点，但石杵至少还能保住。
“修炼不顺。”他直视她质疑的眼神，清冷的眼底是隐隐的温柔。
“一个月前你能打晕我，今天怎么连我二十招都接不下。”聂辛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步步紧逼，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萧观止示意她安心，这不是什么师门秘籍，随后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我的毒他解的。”聂辛不紧不慢说了句，寒山立刻瞪大了眼睛，腾地一下站起来，“小兄弟，想到你居然精通医术啊，用的什么药？扎的什么针？”
“真是巧思妙想！”寒山听得赞叹不已，又问了句“这个毒极为顽固，怎么会被轻易排出？可是有什么方法？”
这萧公子模样倒是不错，配得上小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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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聂辛的毒素引到他这里来，然后再排出去，每次只引一点，反复多次，毒就引尽了。至于怎么将毒引到他身上的，萧观止说得含蓄，江湖上有个可以化他人内力为己用的门派，师尊得到过他们的功法，修改过后教了他一部分。
阿菁没说话，她对武林之事比寒山略懂一些，江湖上能化他人内力为己用的就只有一个合欢宗，合欢宗的路数人尽皆知，莫不是……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聂辛没反对，她的打算就是帮助他恢复内力，虽然不能像话本子那样传内力给他，但当陪练是没问题的。
“你说他不懂医术，那我更好奇了，他是怎么给你解毒的？”寒山神色自若，好像刚刚跟个傻子似的人不是他。
她哪有这么多毛病？喝酒也不过是偶然为之，被他说得好像全身是病。
“萧公子就留在药谷吧，这里环境清幽，适合练功。”
咔嚓——怕什么来什么，两指粗的石杵从中间断开，下半截哐当一声砸在石臼上。
然而当她拿起小瓷瓶的时候发现里面满满的。那么她之前吃的又是什么，而且她的热毒为什么没有发作。
“他不会医术，所以找你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你撒谎。”
萧观止嘴角微微上扬，大步跨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萧观止礼貌颔首，他也没想到，聂辛说的大夫是这位鼎鼎有名的神医，如果不是她带路，这隐蔽又布满阵法的药谷恐怕难以进入。
如果说之前寒山是因为聂辛的原因才高看萧观止几分。现在则是因为萧观止的天赋和为人。不管这两人能不能成，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从寒山师父那辈开始用的器具，怎么都没想到它会被一个小辈折断。
“比如我的毒转到他身上之类的。”
“萧老弟，这个药强身健体的，对你练功有益处。”寒山笑眯眯的端着一碗药，萧观止已经习以为常，道过谢，一饮而尽。
“萧某能力低微，济度一人足矣。”
“寒山！”聂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具都跳起来。
寒山对神医这个名号很受用，虽然江湖上的神医是他师父，不过如今师父云游，他也成了小神医。
“我看到药瓶了，满的。”
“你身上的毒已经完全没了。”细细把过脉，寒山下了结论，还颇有些欣慰“不错嘛，终于想开了。”
所谓的留她做客，不过是借口。
当然在另外两人看来，寒山突然脸色一变，变得正经起来。聂辛猜到他又被阿菁教训了，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小辛你武功高，可以陪他对练。”
鼻尖一酸，聂辛浑身的气势忽然矮下去，低着头不言不语。
“他？”寒山看了眼站得笔直的萧观止，“面色红润，看起来就没病。”
“早就说了他没事，他身体比你好多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萧观止默认了。
像小时候被夫子抓住了错处，有些尴尬，她还是硬着嘴回道，“那你济度众生，我会抽空给你上香的，告辞！”聂辛愤愤转身，走得却不快。
大夫治病还问病人要不要治，他直接塞给她，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大约是大夫都喜欢喝药利索的人，寒山越看萧观止越觉得他不错，每日练功比他采药起得还早。练完功还会主动帮他整理药材，在医药方面也很有天赋，整理过的药材都能记得七七八八。
“你凶什么，我实话实——”寒山忽然顿住，张牙舞爪的表情瞬间低眉顺目，直直越过两人。可怜巴巴地喊着，“阿菁，她凶我！”
聂辛一把扯回手腕，指了指旁边的男人，“我让你给他把脉，不是给我。”
面具跟他们在街上买的一样罢了。
“难道是你将包裹毒素的内力一并舍弃了？”
一切昭然若揭，猜到了萧观止做了什么，却不知道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他内力大不如前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高兴。”聂辛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不问这份人情我要不要？”
说是陪练，但内功修炼聂辛派不上什么用处，各家法门不一样，萧观止修的道家，她并不精通，除了偶尔能陪萧观止喂喂招，聂辛做得最多的就是帮阿菁和寒山捣药。
稍微加点内功，原本粗糙的药材块就能被她碾成细腻的药粉，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力气太大会把石杵压断。
他不是蠢人，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聂辛带人进谷，而且萧观止居然能为她舍弃内力，他们已经不止是朋友了，说不定郎有情妾有意就差一个契机。
自从住下，阿菁和寒山就隔三差五给他熬药，拓宽经脉的，强身健体的，明心净神的……都是些滋补的药。大概是觉得他们也要出一份力，帮聂辛偿这份救命之恩。
聂辛哼了一声，眼眶还有些红，“萧大善人这么大公无私，怎么不去普度众生？”
聂辛看了眼萧观止，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给她解毒的，不知道他能不能说，毕竟是他师父教的，有关师门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