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自愿背负石块的西西弗(2/3)

油箱里还剩小半箱油，她干脆开去附近的加油站。给车喂饱后，她在路边随便找了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餐馆，坐下随便点了几道菜吃。

“哦，对，已经不用去上班了。哈哈、哈哈……”她傻乐几下，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狂喜。

“糟了，起晚了，闹钟怎么没响！”女人“噌”地坐起，脑袋“忽”地有些发蒙。她捂着供血不足的脑袋，等眼前不停闪烁的雪花消下去，她才完全清醒。

“教你如何养生？好东西啊！”她看得认真，不忘将视频收藏。

两人告别后，她的嘴角落了下去。

“咚！”

了。”总监和女人并排走出会场，一路说说笑笑。

做点什么好呢？

心安意满地将手机放回原处，她翻回身，拉高被子，渐渐睡去……

那就出去兜风吧，她想。

看到别人家的萌娃萌宠，她莞尔一笑；看到旅游视频，她心驰神往；刷到国际局势，她紧张揪心；看到不文明现象，她义愤填膺。嬉笑怒骂皆随视频而动，只消手指一划，她的心情就像变脸一样迅速变化。

总监哈哈一笑，又说，“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能坚持照料母亲这么多年，你真孝顺。”他由衷地钦佩道。

“妹妹，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也就有话直说了。这对你来说其实也是个解脱。”

“这不是要伺候我老妈嘛。我一周得陪她去三次医院，风雨无阻，有几次过年都是在医院过的。时不时还要给她去开药，一天都离不开人。接了聘书就要全国各地天天出差了，我可做不到。还得是你，几乎住在飞机上，也没见对你有什么影响，人还是那么有精神。”

“叮咚——”手机提示电量过低，她恍然惊觉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熟练地翻身上床，女人侧躺着，背对床头柜。身体随呼吸缓慢起伏。

“是啊，”她微微笑着，“我现在可自由了，以后想去哪去哪，全世界都随便玩了。”

迷迷糊糊地晃悠回卧室，她半撑着沉重的眼皮，躺回床上，打算再睡会儿。

上班的时候每天都在盼望着早日退休，可真到这一天了，又觉得无事可做。她一边夹起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一边刷着手机，“嘎嘣嘎嘣”地嚼着。

难得踩着夕阳回家，打开家门，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老太太这是脱离苦海了，享福去了，挺好。”

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人、多种多样的文化、不同的生活扑面而来，将她拽进新奇的花花世界。

于是买肉要挑便宜的腔骨，买鱼也只买鲤鱼和草鱼，弄得老爷子被鱼刺卡了三回，后来才改成吃没刺的巴沙鱼片。

她喜滋滋地下单，心里想道：正好可以分一半给小妹，让她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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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思着起床洗漱，沉思着换好衣服，下意识出门，走向地库，坐进车里。

“八年，再有两个月就九年了。”

“这龙虾看着真不错，还有鲍鱼……四斤只要300块！”

她却没被吵醒，仅仅翻了个身。身后，不断重复的激烈乐声、嘈杂的人声和尖锐的笑声共同构成入梦的安眠曲。

把家里上上下下地打扫一遍，闹钟收进储藏间。嚼着米饭粒，她学着年轻员工那样，打开手机。

清晨五点，她被尿意唤醒。一脚踩在手机屏幕上，她疑惑地“嗯”了一声。脚底异常的温热且坚硬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过来。她捡起手机，关闭程序，去上厕所。

“原来娱乐软件的前台是这样的……”她乐此不疲地划拉手机屏幕，嘴里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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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再看一个……这个不好看，不算数，下一个……看完这个就关机……

她又翻过身，眯着眼拧着头打开手机。房间里又热闹起来。

所以小妹虽然过得不算凄惨，但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女人搭在床边的手腕猛地一松，手机重重掉到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将手机充上电，收拾好餐桌，洗完碗，回到卧室。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手机，又狠心揭下视线。她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又睁开。

夹在繁华的夜生活和忙碌的早高峰之间，清晨静得出奇。

突然，她眼前一亮。

反正现在还不困，明天也不用上班。至少先把刚才没看完的那条短视频看完。

“嗯，我知道。”她微笑着。

“减肥？嗯，我确实也应该减减肥。”

屋内和窗外都黑漆漆的，只有还剩个位数电量的手机在发着微弱的光，宛若矗立在黑暗中的孤岛。

小妹从小就跟老两口住在一起，住了四十多年。老两口明明退休金挺多，却不舍得花。他们就像是专门来人间吃苦受难，一切都为了孩子。但他们的教育理念属实不算与时俱进，还停留在养子如养猪的年代——营养足够长身体，且尽可能压低成本。

将车开上马路，她没用导航，只按照交通标识和感觉来走，开到哪算哪。在蚁巢般复杂的弯弯绕绕中转了大半天，她看着越发熟悉的景象哭笑不得——她竟回到了公司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