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 牙齿(2/5)
她闭嘴了，他却等待着。
第一次邀请女孩出去玩，即使是亲戚，祝僢还是没敢正眼多看她两眼，只是盯着她头边的门贴画说道：“要出去玩吗？我们学校，就是一中，这两天在办百年校庆会，是对外开放的，有各种主题的活动，你想去吗？”
在祝僢的陪同下，她慢慢走着，左右看看入校这两旁的学生接待员们摆着的桌子，随手接过一位女生递来的手册和两瓶水。
“你是读高一吗？”
但她的语气偶尔夹杂着一种刻意拉开距离的漠然，专注又心不在焉的模样。
“祝僢，你也来了！”
闯了鬼了…她皱皱眉，想起来妈妈叮嘱的话，摸了下衣兜，发现还真忘记带护身符了。
弄不清这个的意图，她想在转角处甩掉他，如果他还跟在后面，就可以去警局上报这人尾随了。
“谁？”
正懊恼着的祝僢听到她的提问，回过神，眨两下眼，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有些纳闷她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喔，想到就问了。”
那个男人走在她身后，时远时近，似乎是跟了她很久。
他们似乎是同一种人，但她比他潇洒。
祝僢很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人际交往中直言不讳只会让场面尴尬。所以他没有任何可以交心的人。朋友再多，也不过是彼此见过的陌生人。
“嗯，是啊。”
他忍不住感到有点委屈，虽然也没有打算对她表示出多真诚，但他一直都保持着友好的待人态度，也时时都在关心她的感受。
下意识地，他想试探下他们之间的区别会有什么其他的展现形式，所以故意表现出过度的体贴。
是惊艳，还是深究？亦或者把她当做风景的一部分？
她表达疑惑的时候，却不会像他那样做作，更像真的。
出了小区门，两人平排着走在街道上，沉默无言，祝黧时不时地看两眼地上被行人脚步碾碎的樱花瓣。
护身符…祝黧暗自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护身符，然后停下了脚步，等红绿灯转绿。
“嗯？”
“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疑问出声的下一秒，祝僢就明白了祝黧指的什么。
“没有，你怎么会，会想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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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只是很想解答你的，许多疑惑。”
“嗯，是我，你的表哥。”
但他还是有些吃惊的，学校里的女生，尤其是她们尖子班上的女生，言语上基本都是温柔含蓄的，像祝黧这样直言不讳的女生还挺少见。
祝黧和男孩之间从来都只有恋爱关系，没有友谊和亲情的自然亲近。即使是她爸爸，她平时也是不怎么在意的，反而是她妈妈让她有种真爱的感觉。
“喔，我只有一个问题。”
一个上身蓝白外套，下身运动裤的男生一手插着裤兜突然出现在祝
“啊？我吗？”
无论如何，他都对她挺有兴趣的吧。
虽然两眼不离远方的高树山坡和矮楼建筑，祝黧还是感知到了身旁的人在看她，她有点好奇他的眼神。
＊：在新学校用表哥爽一次，会不会太唐突了？
他们总是误以为太了解人类，而想要质疑除了人类以外的一切。
祝黧干巴巴地回答着祝僢，越来越感觉这个表哥有点奇怪，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贤惠气质，她不确定这是他的伪装还是什么呢？
终于，她又提问了…祝僢安心地回过头，面向不远处人行道的红绿灯。这次，她在看他，所以他有点紧张。
“前面就是你的学校了吧？”祝黧望向马路另一侧的一幢白灰色建筑。
祝黧当然没什么心思猜走神的祝僢在想些什么，如果她好奇，她会直接问的。
祝黧猜那位女子大概是华裔，因为中年女子在她耳边留下一句了汉语，便匆匆离开了。
“你们学校很大。”
“嗯。”
为什么今天他会遇见这个女孩呢？为什么她会让他感觉，她们素未谋面却已然认识许久呢？
春风从树梢穿过，掠过她的发梢，耳边一缕轻盈的发丝轻扬，较深邃的眉骨下是永远凝视着什么的双眸。
“可以。”
祝僢还不习惯自称表哥，他抱着玩累了开始打瞌睡的弟弟。姑妈让他带着祝黧妹妹出去玩，其实他有点担心会尴尬，但他又不好意思拒绝。
“对。”
怎么像是试探性地轻敲一下，犹豫会儿又敲一下，还不说话。
祝黧收回目光，不自觉地轻笑一下，习惯性略带嘲讽地回了句：“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的。”
刚到转角处，她却差点迎面撞上一位中年女子。
之前在国外班上有个追她的篮球boy，就总是吊儿郎当地对她甩两句挑逗的话，然后坏笑地走开。
祝僢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再说话，忍不住转头去瞥一眼祝黧，发现她偏着头打量一侧的街头风景。
祝黧当时完全懵了，什么是狗鼻子男人？她回头一看，中年女子和男青年都不见了。
当她在心里感叹完表哥“verycute”之后，她惊觉不妙，她的说法和语气怎么和梦中的僵尸猎手一模一样！
这个真爱似乎不是爱情，而是某种让人自发靠近的吸引力。祝黧不忍心把这种天然吸引力形容为性吸应力。也许是她认为，她对女人不存在只具有消费价值的性欲望。
祝黧第一反应是，这人说话好绵乎，有点啰嗦，不像是国外这个年纪的帅气男孩。
回国之后，她还没有新朋友，没人约她，她自然就在家一直宅着了。
“啊，对，那是学校侧门。我们走正门吧，侧门一般是不开的。”
“你知道狼人吗？”
“我们已经离开家了，你没必要苦思冥想些什么话题来问我。”
从一开始，直觉性地，祝僢就意识到他们之间质的不同，他的挑衅和嘲讽从来都不会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表现出来。
也许，他是自来熟性格？
去年这个时段，她还在国外的樱花旅游节独自赏景，偶遇了一个男青年。
祝黧觉得祝僢还挺可爱的，还可以提前熟悉新学校，出去玩玩也挺好的。
爱情或性欲望不过是某种消遣，而男孩是具现了这种消遣的消遣物。
如同他一样，她似乎早知道一切答案。
祝僢带她绕了一段路到学校正门，心中始终有种的感觉，祝僢装作若无其事地提起：“对了，你的问题是什么？”
“你有女朋友吗？”
“我们学校离我们小区不远的，散步过去大概30分钟的样子。”
“啊，是吗？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到…”她又岔开话题，祝僢有点搞不清她是故意这样吊人胃口，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与他的对话当一回事。
可是，她好奇怪。她对什么都好奇，是那种感知不到好奇情绪的好奇。
祝黧小心地将装着性玩具的盒子放好，然后去打开门，见是祝僢，问道：“有事吗？”
她怎么一点不把别人的感受不放在眼里…祝僢人生第一次觉得他还在意他人对自己的关注和看法，不是只是为了回应他的友好，而是在意他这个人。
这也没什么吧…反正她牙齿好像安分了下来，真好。
他们都明白这世界有多么无聊，所以才会想要知道多一点，多问一点问题。但又不喜欢别人问他们问题。
“我没有女朋友。”
她是他的表妹啊，亲表妹。
“喔。”
可以操办对外看放的校庆会，校园确实是相当大的，祝黧一眼望去，可以看到一个大学才会有的大操场和大礼堂。
“远离狗鼻子男人。”
“刚才我看到了，有学生从侧门进去了。”
她语气里的不屑一顾是一种非常原始的粗糙情感，那种无法抑制的自以为是。
况且他感觉祝黧还挺好相处的，也就有点放下心来，甚至想好了他们可以去哪里玩。
这个桥段有点熟悉，祝僢一想到“贾宝玉初见林妹妹”，就止不住地心慌起来，有些气恼自己不受控制的不入流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