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2/8)

边说她边打量霓羽的表情，这话说得存心，她是想试探霓羽是否还记得，若是真忘了，这般提醒也能g起她的回忆。

霓羽不大相信她的品味，挥挥手让她过来。

言堇曾想过，忽略幼时匆匆的初见，当作新遇重新相处好像也不错。

“我自幼同住持住在寺庙里，很少见外人，对施主自然是印象较深刻，何况施主还叫我替你保存物什，这便更不能忘了。”

真是可怕，霓羽0了0自己光滑的脸颊，打了个寒噤。

里头的同心锁露出来，依稀可见上头刻了言堇二字。

缘分本就难得，她如此想也这么做了。

原来自己早就来过这儿，不过当初这寺庙里似乎是一大一小。

罢了罢了，也正好下山去探查一番。

故而那时双山镇允许道士随意出入。

行至门口，言堇却缓缓停下步子，再次抬手端详这只桃木簪。

霓羽这时才想到，自她受伤闯进这儿以来，言堇竟从未问过她为何受伤又来自何方。

霓羽愣了一瞬，本想叫住她，却没来得及，只能叹了口气，神se恹恹地伏在矮案上。

言堇神se复杂地看了霓羽一眼，“我这确有发簪，施主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来。”她双手合十俯身一拜，匆匆出去。

这等熟悉又惹人的味道，顿时让她想起些什么，但不大深刻，浅滑过去，终是没抓住。

“是极好的。”言堇夸赞道，同她下山所见nv子相b，霓羽确是她见过最美的，对发髻她也说不出什么评价，但仍是觉着赏心悦目。

这桃夭木簪淡粉瓷白，从乌发里露出一簇簇花蕊来，更衬得她人b花娇yan。

言堇不晓得她所想，只觉霓施主看自己的眼神莫名让人脊背发麻，忙把簪子塞给她。

这么多年过去，霓施主怕是早就忘掉这回事了吧，也不知她再看到这只簪子会是何反应？

推开门就瞧见霓羽复杂难言的脸se，还没问起，对方就收了回去，恢复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簪子完好如新，应当是被人保管得极好，霓羽心情总算好上几分，但环顾四周，却未找到铜镜。

霓羽：“……”

或许为了反抗，日子过得凶险，不然不会受如此重的伤。

自己当初正巧被那些道士追杀得很是烦闷。

“……”吞咽的动作顿住。

霓羽接过簪子，眼风一挑，落在她身上，“小师父还记得我？”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喜怒。

人尚能如此，妖如何不可。

她早该想到，这破庙连簪子都是自己留下的，又怎么会有铜镜，估计梳子也不会有。

这不，双山镇也就开始忌讳这些道士了。

言堇未曾察觉出霓羽斩草除根的想法，不是没好奇过施主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施主不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无法，她只好以指为梳，估0着挽起一个简易的发髻，冲言堇颔首道，“如何？”

不过是天生地养之物，就算有灵也该站在妖的一方，所谓驱邪不过是道士们刻下的术法起效罢了。

她柔柔望了一眼，指尖拂过，心中暗叹，终是没继续碰它，只将簪子挑出来，匣子合上推回去放好，起身去找霓羽。

世人皆认为桃木有驱散妖邪之用，其实也不尽然。

这是……？

霓羽虽不言，看言堇的眼神里却多了点打量的意味。

她沉思着，指尖不自觉点住茶杯沿，轻轻推起，里头茶水差点儿溢出来，却又堪堪停在沿口处，水波颤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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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言堇离开后，进了自己的屋，在柜子角落里拉出那熟悉的雕花木匣，轻扫几下表面，才慢慢起开。

十年前，双山镇乃南北交界关口，玉虚道观坐于北界，又掌了捉妖一要务，经常是要来往于南北两界中。

怎么会有如此难以下咽的茶水？！

躲进的正是这方寺庙。

霓羽瞧见那粉白的东山玉，却是愣住了，这簪子上分明有她曾下过的阵法！

又冷又涩，入喉发苦，丝毫没有回甘的意思，当真是茶中佼佼者。

自己当初装作一不愿被抓去给富贵人家作妾而出逃的nv子，大雪夜里敲开寺门哀求借宿一晚。

她恍惚一瞬，思绪纷纷扰扰，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些模糊的影。

那指尖g住言堇的衣襟，将人下拉，言堇身形不稳，一手撑在那矮案上，仰头看她。

年长的nv人是位住持，想到言堇曾提到过住持已圆寂，应当是自己离去后的事。

“……无事。”

霓羽指尖微屈，将茶杯按回来，端起呷了一口。

“怎么了？”言堇凑过去，不晓得她要作甚。

这人究竟是单纯得愚笨，还是早已看透却不说破？

她默默放下茶杯，直起身子，又将其推远了些。

自己尚未痊愈，同她再演上一段时日也无妨，霓羽收起心中思绪，低头看回手中的桃木簪。

言堇扶门，心下惊讶于她脸se变化之快，一时不知该问不该问。

也不知何时圆寂的，那时眼前的沙弥尼也才不过总角之年吧，小小年纪便独自苦修……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言堇摇摇头，过去把簪子交于她。

待她们走了，又专门派些妖过来唱一出玉虚道士四处放出妖怪作乱的好戏。

“你杵在门口作甚？”霓羽见她半天不进来，蹙眉问道。

但今天提起簪子之事，她心中便有种奇异的冲动，她们有一面之缘，又有再见之分，为何不能相认呢？

于是起了逗弄她们的念头，一路上丝毫不掩盖妖气，将那些个道士x1引到这儿来。

怎么想也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受如此重伤之人。

施主也是位可怜人，思及此，她对霓羽更是怜惜。

自己消耗些许妖力便可保持整洁，日常沐浴更衣也鲜少用镜，于是乎现在才发现自己竟不曾打理仪容和人相处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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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簪子自然不是凡物，上面被自己下了隐匿阵法，注入妖力可掩盖方圆五里外的妖气。

“你……”她略微停顿，“当年留下的簪子，我一直存放着也没动过，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霓羽心头冒出点杀意，无论哪种，都不能久留，待自己伤好之后……

正好应了她们所谓的妖言惑众。

躲进这座破寺庙后，霓羽留下一支木簪掩去妖气，再悄然离开，让那群道士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