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三里02（有路人）(2/8)

“因为我也变成女人了。”

“你受了好多苦，”男人说，低头吻她的发丝，“我对不起你。”

“我叫白超人。”

“既然你不肯给我拍录像带，那我就先离开了，四个小时先生。”说完，钟离被这个没品的绰号逗得嗤笑一声。

“素雅，”钟离舔了一下烟嘴，抬头想笑，看到达达利亚的眼神，又把笑容吞进去，“……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形容得恰到好处，很有文化。”

要不是后期白超人带着几个人过来拉住他，那天躺在血泊里的就是一人一屌。

其实钟离一开始站街也不好意思主动要，但吃的亏多了，脾气再好的人都有爆发的时候。

达达利亚把头转回来，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牛仔短裤和吊带，脸上戴着一次性口罩的女人，视线不知该不该停留在她的大腿上——妈的，可是太白了，就像白炽灯一样——他瞥一眼钟离，发现钟离也在看他，露出一副了然的微笑。

达达利亚呜咽着，从地上爬起来，汗水流过的地方让他的伤口痛得不行。他怒火中烧，恨不得揪住箱子上的人痛批这种暴力行为。可他又觉得自己是文明人，还是要用文明人的方式解决，不带情绪，就事论事。

白超人在烧烤摊旁烂成一摊泥的时候，巧遇了许久不见的钟离。

是的，地球在不停地转，影响了日照时间和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如果可以通过他的转动来预知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因为引力会影响时间，时间决定了很多事情，那么白超人可能会放弃星座占卜学与老黄历算命，转而进攻科学。

他们有的人性癖太怪，牵狗绳的、甩皮鞭的、灌水的，上个床奇淫巧技层出不穷，跟耍马戏一样；有的人性欲旺盛人又有点儿毛病，一个晚上翻来覆去地要他，把他搞得都晕过去了又操醒过来，最后实在累得做不动就塞玩具。简直像个剥削成瘾的资本家，见不得他的穴空闲一会儿；有的人睡一次真把自己当根葱，缠着要跟他谈对象。嫖娼的时候当个等着他伺候的大爷，嫖完后又当起英雄救风尘，开始语重心长教育起他。

线停留在他的手臂上，目光却是发散的。

“这个不对啊，以后不能再做了，不要让我担心你，知道吗？这样，你先微信发我二百，下次再做就罚四百。”

在达达利亚之前白嫖的那个人就被他狠狠揍了一顿。钟离骑在那个男人的腰上，一手掐着他的鸡巴一手拿着小刀，思考是要从卵蛋开始割还是一口气插进马眼里。结果身下的人不住地求饶，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求你了，我马上要当爸爸了……”

坐在木箱子上抽烟的钟离接一句：

他们滚到床上做爱，让腾起的热气包裹所有尘埃。

男人躺在床上，赤裸上身，他抓住白超人的手，力度像当初给她戴戒指那样大。

钟离的笑容消失了。

女。

她在工厂工作几年，攒了五万块钱，谈一个男朋友。结果那个男人卷着她的五万块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气得差点儿进医院，一个多月瘦了一大圈。

我应该当场死了。白超人眨了眨眼睛。我再也不要穿蓝色紧身短裙了。

“对不起，我以为是花名。”

白超人没辙了。白超人妥协了。白超人就范了。

“嗨。

“哦，”钟离的手指松开铁网，红痕印在他的指缝，他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和我是一样的。”

男人缓和情绪后跟她说：

“去你妈的。”

床单的三分之一都被弄得脏兮兮，钟离从床头扒过自己的外套和裤子，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大问题后他如释重负，从裤兜里摸到最后一根女士香烟后他简直喜出望外。

钟离的爸爸在后面叫他，他贴在网上，让白超人把耳朵凑过来，他声音很小但神情认真：

对于达达利亚，他头都不抬地敷衍道：“嗯、呃，我相信你每一次射精都满怀虔诚。”

白超人看着天花板，天花板颜色昏沉，她突然发现幸福的感觉消散了。

“因为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男人转过身，眼眶泛红，他边亲白超人的手指边说，“我得了艾滋病……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不要我，我很爱你，但我现在觉得我真的不能耽误你了。”

达达利亚哈哈大笑起来，他笑了一阵，发现除了他另外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于是他止住笑容，声音有些无力：

“所以我说你不该惹他，”白超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左脸有个巴掌印的达达利亚。她蹲下来，达达利亚对着她打了个喷嚏，白超人马上嫌弃地站起来，“操、你不知道他在我们这一带，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人称‘烟熏小玫瑰’。”

白超人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离他们的结婚日期只有一个星期左右。

07

“现在是老玫瑰了……你们到底谁他妈想出来的这种花名？”

于是白超人低下头，收回自己遨游的思想，得到了一个确切结论。

钟离刚开始是遇到过很难缠的客人。

唯一的宽慰是可以重新穿上之前在地摊打折促销买的蓝色紧身短裙。

虽然言辞荒唐，但对方态度诚恳，看上去一片真心，于是钟离也斟酌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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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超人看着他：“为什么不能？又不是你生的，你知道什么？”

钟离想了一会儿，又问：“你生下来是女孩儿还能变成男人吗？”

于是达达利亚问她：“为什么是‘烟熏’？他看上去很素雅。”

他们又回到以前的甜蜜时光，租一间廉价出租屋，一起畅想美好未来。男人搂着白超人的腰，与她十指相扣，把手伸到窗户旁透过的光柱里，看空气中细小的粉尘在她的手指见飘来飘去。

她曾经见到钟离站在跨江大桥边，下面是混浊的黄河水，几近夕阳他的背影在地上被拉得很长。白超人问他在干什么，他看一眼水，又看一眼白超人。

达达利亚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么请问你是？”

最后，他叼着那根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向达达利亚伸出手机：

白超人回答：“这不显得他呛人吗？”

08

很早之前，钟离扒在铁网上，他身上穿着干净的短袖短裤，看到白超人用小车拉一箱方便面，钟离叫住她。

常言道，善良的人千篇一律，作恶的人千奇百怪。

白超人皱了一下鼻子，但不是哭而是打喷嚏，隔着铁网弄脏钟离的衣服，她说：“我在上学，只不过我初中毕业后变成男人了。”

从小跟钟离在一个院子长大。初中毕业后，家里为了供弟弟读书，她不得不跟着爸爸在杂货店打零工。成年之后去做了工厂的一名女工，一直打工到去年辞职。

达达利亚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他的手机，收款码安静地呆在他的屏幕上。

“可我是四个小时，四个小时都在专心和你做爱！”达达利亚抗议道。

05

达达利亚：“啊？”

比如之前遇到的一个，钟离刚提上裤子，那个男人就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垫在自己的手心里，跟他唠了一大堆卖淫的坏处。在钟离怀疑自己是不是碰上硬茬，被钓鱼执法的时候。男人郑重地看着他：

钟离系好衬衫，安慰他：“如果人的大脑是多线程工作，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计算，那我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专心和你做爱。从十二点到三点，起码也有两个小时。”

钟离咬着女士香烟，手插进外套兜里，装作不经意路过摊位，蹲下身体后，白超人趴在桌子上抬起手，软塌塌地跟他打招呼：

04

白超人皱起眉头：“啥意思啊？这也要蹭？”

后来那个男人在外面晃荡两年，花光所有的钱又回来找她。他痛心疾首，跪在白超人的蓝色紧身短裙下声泪俱下，一句句诉说着离开她后的痛苦与艰辛。

白超人扇了他一巴掌，男人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硬捅进戒指，抬起头，泪光盈盈。

钟离问她：“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了？”

二十六岁。

可这些都是假象，只有她的初中文凭是真的。

传到那些老阉货耳朵里，在床上掐着脖子叫他小玫瑰，弄得他萎了又硬，硬了又萎，上个床鸡巴不停做仰卧起坐。

操蛋，都让你懂完了。

“我刚才一直在思考，但是我发现我的思维一片混乱，我想了很多东西，却不能把它们准确地表达出来，”钟离仰起脸，说道，“如果我死后没有办法留下有价值的录像带，你知道会发生多么恐怖的事情吗？”

白超人。

“我在观察日照，”钟离回答，“日照时间的长度和地球的公转与自转有关，我们处在北半球，所以夏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晚。”

男人没等到她的回答，突然大笑起来：“看你紧张的样子，刚刚是在骗你。”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没吃饭就跑回家来见你吗？”

达达利亚显然属于“去你妈的”这一类客人，虽然他没有厚脸皮到问钟离要钱，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会主动掏钱。

白超人看了他一眼，他抱着肚子在床上边打滚边笑出眼泪。于是白超人也笑了一声，虽然她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白超人呼吸不畅，但她发现自己没晕过去。

06

白超人迄今为止活了二十六年，虽然吃喝嫖赌各个不沾，但琴棋书画也是样样不通。

“逗你玩的，其实我是吃了饭过来的。”

“你说得对，”白超人转头看着钟离，“这个黄毛小子确实欠揍。”

这个话确实触动了钟离，但不是让他起了恻隐之心，而是激发了他的杀意。

闻言，达达利亚语气忧伤：“你他妈的，我以为我们刚刚一直在做爱。”

白超人抬头仰望天空，发现入夏后天黑得太晚，这是寻常的自然现象，可她现在却认真思考起来。她想起钟离之前给她普及过地理知识——他真的很有学问，在探讨科学与哲学时懂得触类旁通，甚至能够融汇自己的生活经验，把所有道理讲得通俗易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