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凌】春庭夜月(2/5)
“谢行之！你，你别死……”裴知弈声音有几分颤抖，谢行之失血过多有些眩晕，被裴知弈扶住，他缓了缓，喘了几口粗气，安抚裴知弈：“我没事，只不过还要劳烦小少爷替我去找一些绷带和金疮药来了。”
裴知弈一愣，想要转身，身后的人却紧紧抱住他，将下巴放在他颈窝，偏头蹭蹭，哑声道：“小少爷，让我歇歇吧。”
到了晚上裴知弈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光静静铺了一地玉辉在他床前，他披起宽大的外袍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只有檐下点的灯笼散发着微微的暖黄色光，他平日向来不喜人伺候，因此院落里只有偶尔花影摇曳和花叶摩擦的簌簌声。
“南风馆？”裴知弈如今年十八还未到及冠开蒙的年纪，他心思又单纯，除了医术和书画甚少了解这方面的事情，自然不知这南风馆是何处。
小厮见他醒来，恭敬行了个礼回答：“谢大人说忽有急事，晚上便回来，叫小少爷放宽心，还请小少爷待在府中，切莫出门。”
“带我去。”他不容抗拒命令小厮。
他们站在此处好像抬手就能接引到天穹，抬手便能揽一缕云雾，如同置身云端。
“好，我，你我这就去，你坚持住！”裴知弈自己也学医术，房间内自然有伤药，他跑进房里翻箱倒柜找出谢行之要的东西，一股脑递给他。
两人回到丞相府时裴知弈还在发愣，直到谢行之故意笑他：“小少爷这是发现谢某的好了？”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那
“吓着小少爷了，是谢某的不是。”谢行之失去血色的唇扬起对他讨好笑笑。
谢行之迅速拉住他的手，一手环抱住他的腰，裴知弈闭眼本以为迎来的会是落地的剧痛，却只觉得身体一阵轻盈，两人陡然上升，他睁开眼愣愣看着谢行之，那一抹猎猎飞舞的红灼烧一般映入他眼底，天地皆白，山水一线，唯余谢行之这抹炽热滚烫的红在翻飞。
他冷了几分面容，硬生生说：“与我无关。”
裴知弈心下有些复杂，“你最近，不出现是因为那些来……刺杀我的人吗？”
一时色胆包天去摸他的脸，裴知弈见他靠过来被吓得一个激灵狠狠拍开他的手，那一下子力气有些大，让这男子吃痛恼火，嘴上也怒骂：“给脸不要脸的婊子，故作清高个什么劲儿，千人骑万人睡的——啊！”
谢行之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眉眼又柔和下来：“原来是这般惦记谢某。”
裴知弈心里郁闷，却又不得其所，按理说明明如此这般才是正常的，两人互不干扰相安无事，可没了谢行之在他耳边“聒噪”，他竟然有几分落寞。
裴知弈听见谢行之这样对他说。
自那以后，两人的气氛就陷入了尴尬，谢行之不再同往日那般总是做些“逾越”的事情，反而有时看不见他的人，但裴知弈知道他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保护自己。
消，还未教他轻功，裴知弈一时间看呆了，忘了与谢行之说话。
萤火虫三两只在花园里飞舞着，一闪一亮，明明灭灭，虫鸣藏在草叶间窸窸窣窣，今夜月圆花好，倒是一副春夜美景图，他心下烦躁，干脆走了出去，坐在那秋千上，微微摇晃着。
房内空荡荡，不见半分谢行之踪迹，他心中疑惑，这几日谢行之虽说时常与他调笑，却也尽职尽责，不曾离开过他半分，他起身披起衣服，却只见门口侍立得小厮，他唤那小厮：“谢行之人呢？”
谢行之一时默然，倒也没再说什么。
裴知弈皱眉疑惑更深，沉声问他：“谢行之去哪儿了？”
两人结伴回家，一路上无话，裴知弈频频打量了他几眼：“你，你今日去南风馆，是因为你好男风吗？”
他抬头看月亮，却无端想起那天谢行之带他去看风景那日，竟然有些怔然，夜里风凉，他刚刚抬手想要去拉紧外袍，背后却突然被一个温热怀抱拥住。
裴知弈这才回过神来，只是轻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也不像之前那么反感这家伙了，谢行之心头柔软了一角，觉得这裴小少爷虽然娇矜，但单纯又好哄。
“他是少爷我是少爷？带我去。”
裴知弈站立在南风馆门外，犹豫踌躇，门外揽客的老鸨见状倒是有些新奇，见这小郎君白白嫩嫩的，不像来尝鲜的公子爷，反倒像他们南风馆里的兔哥儿。
“你……”裴知弈刚准备说话，谢行之伸手轻轻把他一推倒下去，他难以置信煞白了脸瞳孔一缩向下倒去，一刹那想了许多，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往下坠，乌黑的长发纷飞，本以为自己要摔的死相很惨，却见谢行之也一个闪身跳了下来，他下意识朝那人伸出手。
这日，时值休沐，但作为凌雪阁的人却没有假期。
他笑着故作轻松对裴知弈这样说，又偏头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沫，手上一脱力，“叮当”一声，裴知弈看到他的链刃满是血渍沉闷落在草地上，借着月光，他看见谢行之一路行来的草地上连草叶都沾满了浓郁黑红的血液。
这话说的裴知弈一阵恼火，方才被人冒犯的事情还没过去，一下子便觉心中又气又恼：“我还不是出来找你！”
他强忍着怪异感正准备找个人搭话问询一番，却不曾想被一位喝醉的老爷当做了那揽客的男妓，他见裴知弈生的唇红齿白，乌发雪肤，体态欣长偏瘦，腰细腿长，一举一动更是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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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厮为难道，似乎在犹豫，见裴知弈面上动怒，这才害怕忙不迭道：“谢大人去了南风馆。”
谢行之挑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淡淡笑问：“小少爷可是觉得恶心？”
裴知弈正在惊怒交加，却见面前突然出现一人，居然直接将那男子的手给硬生生折了过去，呈现一个怪异的角度，又如同风一般揽着裴知弈带走了，连个人影都未看清，可见是个武学傍身的江湖中人，那男子不敢开罪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江湖人，只好自认倒霉。
裴知弈还是带着小厮进去了，刚进去便皱了眉头，里面那些男子言行举止颇有些奇怪，衣服也穿的轻薄，有些甚至不像堂堂正正的男儿，反倒做一些女子作派，叫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知弈敏感地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他眉心一跳，连忙站起来拉住谢行之，却见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一时间被震撼在原地，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伸手要去摸他身上是否有伤，刚伸手就被谢行之抓住了，将他的手包在掌里揉了揉，声音有些沙哑：“别担心，不是我的血。”
“我……”裴知弈一时为难，这毕竟和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同，他自小守礼，也不曾做些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如今跟着谢行之是越来越往奇怪的歪路发展了。
谢行之毫不犹豫脱了衣裳，一股脑倒在伤处，裴知弈看他呼吸陡然粗重，额上紧绷出青筋，面色惨白，疼了满头大汗，却随意用绷带在手臂一条深长的伤口处绑紧，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小厮有些焦急：“谢大人嘱咐过奴……”
“谢某无以为报，唯有赠与小少爷这番天地景色罢了。小少爷可还喜欢？”
“谁惦记你了……”裴知弈小声嘀咕一声。
见裴知弈颇为不满的神情，小厮只好遵命。
裴知弈惊魂未定，谢行之将他带到外面小巷无人之处，他还未说什么，谢行之却先开了口，微微皱眉，“不是嘱咐了小少爷切勿出门？怎么这般不听话。”
谢行之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发：“不必介怀，这是谢某职责所在。”
裴知弈中午睡了一觉，却不曾想竟是一觉睡到傍晚了。他醒来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喊了一声“谢行之！”却没有人应答，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又试探问道：“谢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