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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几乎是灌下去的。

酒一遍遍地斟，他便一杯一杯地饮。不知何时有了醉意，终于辞道：“臣实不能再饮，请官家见谅。”

喉头艰难地滚动，一半被他咽下去，余下的实在来不及，狼狈地流出倾洒在衣裳上，霎时被浓烈的酒香包围。

既如此，不免再饮一杯。

酒精作祟，他不大能理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只能无助而迷蒙地望着站在自己身前俯视的男人，

那只大手宽厚有力，握着的脚踝越发显得纤细白皙，往上是紧致柔韧的小

他只好就着他的手慢慢地咽下，不小心呛到了，以手掩面咳了许久。

纵然床上铺着被褥，衣衫单薄，仍是摔得骨头一痛。来不及忍下疼痛，赵匡胤已经俯身压了上来。

何况，这个人说的哪里错了呢？这些年醉心山水，究竟是仰慕陶潜隐逸之风，还是为避争斗猜疑刻意避居世外，他是最清楚的。

似是看出他眉宇间隐有不敢言的怒气，赵匡胤安抚道：“朕善武艺，却只略通书文，向来以此为憾。今日既有幸对饮，不知是否能得卿指点一二？”

手指毫不留情地往喉咙深处扣，他哪里受过这样的亵玩，忍不住就想干呕，挣扎得更加厉害，眼见就要背过气去，男人终于肯放过他，将手指收了回来，抹在他的脸颊上。

“唔……”他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却被人牢牢按住，怎也摆脱不了禁锢，呼吸的节奏全被那两根手指带着，抵抗本就脆弱，很快就丢盔弃甲，只能顺从地舔舐吮吸。

他本便是没有棱角的人，烛火映照碧色衣衫，好似春江明月，而他便是烟雨本身。想开了似的，微微笑了一笑，接过酒盏饮下。那些郁结化作怅惘，极浅的一笑，眉眼却添三分温柔的落寞。

他的心思展露得太快，被轻描淡写地略过，只好道：“是。”

对面之人大笑，“卿非贵貌，倒堪为一翰林学士。”

“不要——！”来自男人的意图太明显，李煜终于清醒几分，顾不上惊呼，惊恐地推开他想要挣扎着下床，还没爬起来，就被赵匡胤攥住脚踝，用力一扯，轻轻松松就将他重新拽回床上，跌在柔软锦被上。

已是极诚恳的姿态。

威武，睥睨间锐意横生，显然是习武之人。不知是天生的肤色深，还是因行军打仗免不了风吹日晒，格外有几分豪旷不羁。

“朕年少时爱四方游历，三月，春花正盛的时候，也曾到过江南。不知如今可还是从前的模样？”

“是……”李煜喃喃，“臣醉了……请官家容臣退下休息……”

“卿醉了。”

这个宽厚的君王此刻却变得不太通情达理，亲手执了酒樽递至他唇边：“再吃一杯。”

他的声音温和而不容置喙：“最后一杯。”

李煜道：“如官家所言，礼崩乐坏祸乱滔天的世道，何谈风月？妄寻桃源，聊以自慰罢了。”

李煜已不大清醒，脑袋昏昏沉沉的，花了些力气才听懂他在说什么，抬手欲拒，刚张开口，杯沿就挤了进来，磕得牙齿一痛。

待缓过来，请罪道：“臣失礼了，官家勿怪。”

桌案狭窄，赵匡胤身高臂长，一手按住他的头，酒就强硬地往口中倾倒。

他的话显得刻薄，却何尝不是直言不讳。两个人这样的身份地位，又何须对自己委婉。

“世态多变，今朝你起，明日他亡，春光却从不负约。江南风物一如往日，每至春时，明山秀水，万花如海。只是逢此乱世，亦难免受战火摧残。”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喝酒。李煜仰头饮尽一杯，才放下酒盏，又已添满。

李煜立于一旁，视线从他脸上略过，恭敬道：“南唐使臣李煜见过赵官家。”

那人只听最后两个字，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是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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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给他斟了杯酒，随口道：“光义那小子顽劣，今日又拉着你在外跑了一天吧？他少时爱读书，你同他应当是聊得来的。”

他力逾千斤，抱一个轻飘飘跟团梦似的人毫不费力，宽大的衣衫垂落下来，像是三月烟柳。

李煜道：“臣微末之才，怎敢妄称指点。”

李煜猛烈地咳嗽，白净的脸庞泛着酡红，气息早乱得不像样。

赵匡胤不置可否，只是再递一杯：“既失礼，便以酒赔罪罢。”

“卿是妄自菲薄了。”他再满斟一杯递与李煜，“朕方才失言，就以此酒向卿赔罪。”

赵匡胤举杯与他一敬，自己只是浅抿一口：“今日闲谈，不提国事。”

“乱世中人，凭手里的刀枪立身搅得满天下腥风血雨，倒出了个卿这般心怀春风词笔的风月客。”

闭着眼，看不到赵匡胤面无表情，手指却探进他口中，灵巧地玩弄柔软火热的舌。

李煜已饮下两三杯，盯着微漾的酒水，恍惚有些头晕目眩。

赵匡胤抬手免了他的行礼，笑道：“本是为闲话才唤卿前来，何必多礼。”

赵匡胤便笑：“说这些奉承的话。”

涎丝自嘴角滑落，带着几分暧昧的痕迹。

“落座吧。”

“读再多书在这乱世也不过是无用文人，不如官家策马征战英武无匹。”

竟是与外貌截然不同的随和。

李煜全无一点力气，猛一得自由，整个人就往前倒，一头栽在赵匡胤身上，被他轻柔地掐住后脖颈。

一方小案，李煜与他相对而坐，过于近了，不该是君臣的距离，